程野腳步有些虛浮，腦子卻依舊清醒，他連連點頭稱是。
嬉皮笑臉拉著小保姆一溜煙跑了。
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的兩隻狗子，在他倆腳邊慢慢跟著。
兩玩意跟楊老頭的那兩青狼犬瘋夠了。
狗嘴哈著粗氣。
回了家，洗漱喂鷹逗貓，上床睡覺，日子就這麼又湊合了一天。
夜裡又下了一場雪。
雪落得綿軟無聲，院裡鋪著厚厚一層素白。
茵子攥著木鏟，慢慢推著積雪堆到牆根，兩條狗子在雪地裡來回撒歡，爪子踩雪咯吱響，跑起來渾身沾著雪沫子。
程野拎著鐵鍬清理院門的積雪。
院門外傳來拖沓的腳步聲，伴著抽冷氣的嘶嘶聲。
程野抬眼一瞅，眉梢挑了挑。
二賴子縮著脖子，一步一蹌往院門挪。
那張臉腫成發麵饅頭，一對烏青眼圈左右對稱，活脫脫倆熊貓眼，鼻樑脹得通紅，嘴角裂著幹血痂。
棉襖沾滿雪泥，釦子崩飛兩顆，往日那吊兒郎當的勁兒一點不剩。
茵子停下手裡木鏟，嘴角沒忍住翹起，她小跑到程野身邊：
“大鍋，他這模樣瞅著好眼熟啊！”
程野樂了，可不是，跟上次顧濤那癟犢子捱揍後模樣，差不了多少。
二賴子站在門外頭不敢往裡跨，聽見茵子說話，身子又佝僂了一些。
兩條狗子耳朵一豎，低低悶吼兩聲，嚇得他慌忙抬手：
“程野…不…嘶哈…野哥野哥，別讓狗上來，我是來賠罪的！”
他吸著冷氣，臉上一動就扯得傷口鑽心疼，一對熊貓眼擠得更明顯。
程野把鐵鍬往牆根一靠，抱臂瞅著，笑得沒心沒肺：
“呵呵…咋成熊樣了？來賠罪，煙不煙茶不茶的，空著手就來了？”
二賴子渾身一僵，慌忙把手往棉襖懷裡探，手在裡面摸索半天，掏出一包被擠壓得變形的迎春。
煙盒皺巴巴的，邊角都磨白了。
他臉上肌肉不敢大動，只能歪著嘴，嘶嘶抽著涼氣，小心翼翼抽出一根，一瘸一拐地走到程野跟前遞煙：
“野哥……抽、抽菸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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