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坐在通鋪沿上系綁腿，瞅著倆老頭，越瞅越樂。
老周頭眼下掛著兩片青黑，頭髮亂糟糟地炸著，活像讓誰薅了一宿。
楊老頭倒是還穩當，就是脖子僵得跟門軸似的，轉頭都費勁，眼剜了程野一眼。
“笑啥笑！”
老周頭嘶啞著嗓子罵，“癟犢子，你倒睡得跟死豬似的！”
周強掀簾子進來，把一盆熱騰騰的小米麵粥、一碟鹹菜疙瘩擱在桌上：
“山裡就這條件，你們將就著吃。”
說完就去上工了。
天還未大亮，雪地上已經亮起兩三點手電筒的光。
有人正蹲在集材拖拉機跟前，往油底殼底下墊火炭烤車，火舌映著雪地一跳一跳的。
擱大興安嶺這地，天一冷，用火燒發動機的場景很常見。
沒一會，拖拉機一啟動，“突突”兩下，黑煙噴出來，震得樹梢的雪簌簌直落。
整座山坳，被這一串動靜鬧醒了。
程野三人不慌不忙地吃飯洗漱，餵狗。
完事兒，帶著五狗子出了營地，往深山老林裡扎！
獵犬在牲口棚裡憋了一宿，一放出來就撒歡打滾，鬧騰夠了才鼻尖貼地，嗅得飛快。
身後的營地喧囂越飄越遠，最後拖拉機騰騰聲都聽不見了。
整片林子像是被誰按了靜音鍵。
樹梢託著沉甸甸的雪團，偶爾“啪嗒”掉下來一坨，砸在雪地上。
遠處時不時傳來一聲怪異的鳥叫聲。
尖得像孩子哭，啞得像鋸木頭，在空蕩蕩的林子裡來回撞。
聽得程野背皮子發麻。
自從上次撞見那詭異的鳥頭，陣法？
程野膽子就變小了些，從一個不信鬼神之人，變成了將信將疑。
幾狗也安靜下來，青子隱隱有了頭狗的趨勢，慢步走在最前面，一會低頭嗅，一會抬頭懟空氣一陣猛抽。
老周頭嘖嘖稱奇，扭頭瞧著程野，酸溜溜道：
“這狗不錯啊，活該你小子有打獵的命！”
程野笑而不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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