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方先是一愣，隨即笑了。
平時一個人都只收幾毛錢就成，這一次五個大洋。
可太難得了。
這種捎人收的錢不用上交林場，屬於隨車班組的外快，等收車之後，他得勻出一部分分給機車司機和司爐。
乘務員把鈔票揣進兜裡，笑著點了點頭，招呼著兩人上車。
程野連連點頭，邁步登上木板車廂。
車廂四壁縫隙遍佈，涼風不斷往裡灌。
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。
這節車廂內，稀稀拉拉坐著二三十人，煙霧繚繞。
大多數都穿著林業局的工裝大棉襖，肩頭沾著細碎木屑，褲腳帶著泥雪。
長條木凳順著車廂兩側排布，中間留出窄窄過道。
唐奎跟在身後，牽著青子，揹著沉甸甸的揹簍。
兩人徑直走向車廂尾部的空角落，將黑子、青子的牽引繩牢牢拴在木凳的橫撐上。
兩條獵犬安靜趴下，腦袋擱在前爪上。
十來分鐘。
哐當，哐當。
汽笛再次一聲長鳴，車身一震，列車緩緩開動。
軌道兩旁的落葉松向後退去。
隨著時間推移，遠離了呼中鎮的人煙。
越往深處走，林子越密。
高聳的落葉松與白樺層層疊疊擠在一起，樹幹筆直林立，遮得天際狹長昏暗。
風過林海，層層樹浪翻湧，發出連綿不絕的低沉松濤。
偶爾路過伐木工段的舊營地，空地上立著幾座閒置的木刻楞矮房，屋頂積著雪。
靜立在深山之中。
軌道邊時不時閃過廢棄的集材道，車轍深陷凍土，被落葉與薄雪半掩。
遠山層層疊疊向天際鋪展，沒有個盡頭。
這條通往碧天林場的窄軌線，沿途分佈著好幾個工段和小型林場。
列車一路走走停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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