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大海自然是沒有異議，一筆一劃歪歪扭扭寫完，蘸上印泥，重重在自己名字下面按了個通紅的手印。
二話沒說，就把錢往懷裡揣。
程野拿著收據看了看，確認無誤，懶得再瞧葉大海一眼，領著周蓉蓉出了門。
程野本以為周蓉蓉會很高興。
可一路上，坐在副駕的她一言不發，腦袋微微側著，眼睛望著窗外的景色發呆。
街道上的行人裹著厚重的棉帽棉襖，縮著腦袋頂風行走，車窗玻璃上凝起一層薄薄白霜，模糊了外面的房舍。
程野猜測，這年頭的人對婚姻看得很重。
她絕對不是捨不得葉大海那人。
而是對這場失敗的婚姻，耿耿於懷。
且這年頭離婚的女人，名聲也確實不那麼好聽。
程野也沒安慰，默默將車開到了她家的巷口停下。
“今天麻煩你了，進去喝杯水再走吧？”周蓉蓉轉過臉，聲音輕輕的，眉眼間還籠著一層化不開的悵然。
不作死就不會死，程野果斷搖頭拒絕。
“不了，鋪子那邊還有事。”
還是別主動製造孤男寡女的場景了。
以免發生那啥意外。
“那你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周蓉蓉伸手推開副駕車門，刺骨的寒流瞬間湧進車廂。
她攏緊脖頸上的舊圍巾，踩著壓實發硬的積雪下了車，一步一步往巷子深處走去。
背影顯得有些單薄。
收回目光，程野看了看時間。
還不到 3點。
程野搖下車窗，點了一支菸。
他抽了兩口，掛擋踩油門，車子緩緩駛離巷口。
他沒有回劉玉芬的鋪子，方向盤一打，直奔火車站的老巷子而去。
那裡便是縣城的黑市。
之前程野賣大黃魚來過一次。
這個點，並不是逛黑市的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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