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對方的邀請下，程野脫了靴子，上炕盤腿而坐。
炕面的暖意透過毛呢墊子慢慢滲上來，他伸手接過一杯熱茶。
“顧叔，我想收些國庫券，你這兒有不？”
“國庫券？”
剛落座的顧震山愣了一下，“你收那玩意嘎哈？”
程野嘿嘿一笑：“當然是吃利息，圖個長遠。”
“你小子想吃利息，倒是去郵電局買啊，那玩意要買多少有多少…”
“數額夠大，郵電局還得給你送錦旗。”
“那不行！”
程野腦袋搖成了撥浪鼓，“那可是實打實按照票面掏錢，我聽說有人專門倒賣國庫券，五折六折的收，我這不想著再賺點差價嘛！”
顧震山端茶的手頓在半空，眉梢往上一挑，那雙飽經世事的眼睛沉沉盯住程野。
“你就不怕全砸手裡？畢竟這政策隨時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。
程野立馬接過話頭，大義凜然地嚷嚷。
“顧叔，這就是你的不對了。”
“你咋能不相信國家呢，恁這思想覺悟有待提高啊！”
這話把顧震山氣得夠嗆，一口熱茶差點噴出來，好不容易將嘴裡的茶水給嚥了下去。
“少擱我這胡扯，咋收？要多少？你直接說個數，明兒我幫你找人問問。”
程野掏出華子，遞了過去。
“我六折收，有多少要多少，至於顧叔你幾折收，那是你的事兒…”
“你來當這中間人，我不跟其他人交易，你也別讓其他人知道有我這麼一號人。”
程野不是沒想過，自個找人去那些職工大院裡收。
運氣好還能碰上些急用錢的，4折、5折就肯往外賣的。
但他就是個憊懶性子，啥事都得自己親力親為，那得把自個累死。
而且還有一個弊端。
讓人知道是他在收，等到國庫券能兌換的那一天。
那些便宜賣了的人，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得淹死他。
觸犯眾怒，反手再給自個舉報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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