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起身伸手去摸它的腦袋。
它依舊偏頭躲避，眼神警惕地瞅著他。
得，還沒服呢！
還得熬…
狂野桀驁的性子磨得差不多了，那股子身為海東青的傲氣還在。
他緩緩收回胳膊，重新坐回沙發。
榆木檯面上，海東青雙腿牢牢扣住氈墊，身子微微佝僂，腦袋時不時往下耷拉。
可每回眼皮即將合上的瞬間，程野的小飛棍總會戳它一下。
讓它打起精神來。
程野其實也老困了，眼皮子也在打顫。
腦袋一陣陣發沉，眼皮重得像墜了鉛，好幾次意識都要恍惚過去，他連忙使勁眨眨眼，抬手用力搓了把臉，才勉強把那股昏沉壓下去。
香菸一根接一根續上，濃烈的煙氣吸進肺裡，勉強提神。
煙霧嫋嫋飄向榆木臺，小白只是疲憊地偏過頭，連振翅驅趕的力氣都沒有，這狀態已經持續了整整兩晝夜
江茵屋子裡傳來動靜，沒一會，房門開啟，她走了出來。
連續兩天沒閤眼，程野眼下已經堆起一圈濃重的烏青，眼底蒙上了一層紅血絲。
頭髮亂糟糟的，幾縷髮絲耷拉下來貼在額角，下巴冒出一層淺淺的青色胡茬。
他身子陷在沙發裡，脊背繃得不算筆直，肩膀微微垮著，一隻手鬆松捏著那根細木棍，胳膊垂在膝頭，時不時不受控制地輕輕晃一下。
手指夾著的香菸燃到半截，菸灰積了長長一截，他都渾然不覺。
江茵瞧著他這副模樣，眉頭蹙起，轉身走到桌邊拎起暖水壺，拿過程野擱在茶几上的搪瓷茶杯。
杯中殘存的濃茶已經涼透，底子沉滿黑乎乎的茶渣。
她端著茶杯進了廚房，三兩下就重新泡了一杯，遞給了程野。
“大鍋，喝茶…”
……
接下來的時間便是無休止的僵持。
天光明明滅滅，日頭升起又沉沉墜落，轉眼便熬到了第三天的凌晨。
客廳只留一盞昏黃的吊燈，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漆黑夜色，萬籟俱寂。
他緩緩從沙發上直起身子，膝蓋久坐之後一陣痠麻，踉蹌了小小一下。
沒有拿木棍，也沒有出聲，程野慢慢抬起右手，緩緩向海東青的頭頂探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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