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張四方木桌，程野、蘇長河、楊秀秀正好各佔一邊，餘下那面朝外的空位空著。
那爛仔也不客氣，身子一歪，“咚”的一聲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空著的板凳上。
他伸手徑直撈過桌中央那還剩大半瓶的啤酒，嘩嘩淌進自己空酒杯，泡沫湧上來漫過杯口，順著杯壁往下滴，淌得油膩的桌面上到處都是。
倒滿之後，他抬手舉起玻璃杯，眼神黏糊糊地落在楊秀秀身上。
“靚女啊，嚟、飲杯啦，外地人出街，冇咁拘束嘅嘛。”
程野倒是不著急，樂呵呵瞧著，蘇長河當即眉頭就擰成了一團疙瘩，衝著那爛仔嚷嚷：
“喂，誰稀罕跟你喝酒，一邊去待著去。”
爛仔壓根沒搭理蘇長河，眼裡好似就只剩楊秀秀，舉著杯子又往前遞了半寸，嘴角掛著壞笑：
“阿叔你唔好咁大火氣，飲一杯酒啫，又唔會蝕底，交個朋友，以後喺呢條街，我哋罩你們。”
楊秀秀面色平靜，連眼皮都沒抬，手指摩挲著自己手裡的玻璃杯，看都不看他舉過來的酒杯。
“拿開，我不跟陌生人喝酒。”
那爛仔臉上的笑意僵了幾分，酒勁上頭，反倒愈發蠻橫，胳膊一伸，就想去碰楊秀秀的胳膊。
“裝什麼高貴啫，喝一杯能怎……”
他的手腕還沒碰到楊秀秀衣袖，斜地裡一隻大手驟然探出。
程野五指如鐵箍，牢牢抓住他手腕，力道猛地一緊。
“啊…”
爛仔痛呼一聲，手裡的玻璃杯脫手飛出去，“哐當”砸在地上摔得粉碎，酒液濺得到處都是。
他疼得五官扭曲，惡從膽邊生，另一隻手抄起桌上的啤酒朝程野砸去。
酒瓶帶著冷風直往程野面門砸過來。
程野眼皮子都沒眨一下，手腕順勢往下一壓，那爛仔身子猛地一矮，重心一歪，手裡的酒瓶失了準頭。
“嘭”地撞在木桌邊緣，瓶身炸裂，剩酒嘩啦潑了滿桌。
“撲街！”
爛仔疼得嘶嘶抽氣，掙著手腕想抽回來，嘴裡蹦著半鹹半淡的粵普，“你敢喐我？知唔知我係邊個地頭嘅？”
旁邊同來的幾個後生見狀，呼啦啦全都站起來，有的蹬開板凳，有的順手撈起腳邊的空酒瓶，吵吵嚷嚷圍了上來。
馬燈的光被人影擋住，一大片陰影壓在桌子上頭。
領頭那個留著捲曲長髮的男，快步擠上前，拿著空酒瓶指著程野破口大罵：
“屌你老母，外地仔！敢喐我兄弟，你係邊條友，喺我地頭上面，敢動手打人，你係咪想死啊！”
周遭食客紛紛挪開桌椅躲遠，大排檔老闆臉色鐵青，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拉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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