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頭漢子一怔，原本到了嘴邊的粗話硬生生卡住，握著酒瓶的手頓在半空，半鹹半淡的粵普帶著幾分錯愕：
“哈？你呢個外地仔，仲識講呢啲？我哋唔系來同你借錢。”
“但系你打我兄弟，今日一定要賠！”
程野笑容更加燦爛，抬了抬下巴，朝他示意桌邊空凳：
“大佬，先坐低，飲翻杯酒。賠償嘅事，咱慢慢傾。”
“額最不缺的就是錢得啦…”
領頭漢子愣了一愣，手裡酒瓶還攥得緊緊的，眼底的凶氣沒散，遲疑地掃了一眼地上哼唧的阿強，又打量程野從容的神色。
旁邊幾個後生面面相覷，一時拿不定主意。
不僅是他們，連身旁的蘇長河跟楊秀秀都瞧著一頭霧水，一時間，搞不清楚程野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。
“坐啦，唔使咁緊張。”
程野率先坐下，伸手把桌邊另外一張空凳往外拉了拉，嘴裡操著學來的粵語版普通話，“大家都系搵食，唔一定要打打殺殺。”
劍拔弩張的氣氛，瞬間消散了大半。
男人猶豫片刻，上前一屁股坐了下來，他依舊把空酒瓶攥在手裡，擱在腿邊，盯著程野：
“我睇下你究竟想玩咩花樣。”
程野笑了笑，抬手招呼老闆，讓他拿個空酒杯，再拿幾瓶啤酒來，還順手又點了幾個菜。
完事兒後，拿起放在桌上的華子，遞了一根過去。
跟招呼朋友沒啥兩樣。
這讓周圍的食客，瞧著程野，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。
沒人覺得程野是慫了。
只是都很好奇，他到底想幹嘛。
一個個伸長腦袋，瞅著這邊。
捲髮男眼神閃了閃，遲疑了一下，伸手接過來。
旁邊幾個爛仔圍他身後，手裡拎著的酒瓶依舊沒有放下。
程野給蘇長河也遞了一支，他才自顧自點上一支，抽了一口，瞧著留著一頭捲曲長髮的男人，慢悠悠開口：
“你準備讓我賠幾多錢？”
剛點著煙的捲髮男頓時來了精神，當場獅子大開口。
“我呢個兄弟隻手傷成咁，冇一千，呢件事就過唔到。”
話音一落，他身後幾個後生當即起鬨，紛紛附和沒一千塊錢，這事過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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