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雅從廚房出來，看見她那個樣子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去哪兒。”
“警察局。” 她說，聲音還在飄，“我的男朋友找到了。”
羅雅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可白梔子已經出了門，她站在門口，看著白梔子架著柺杖往樓梯口走，走得歪歪扭扭的，左腿一瘸一拐的，可步子很快，快到她都來不及喊她一聲。
她很想跟白梔子一起去，但她不想傷害白梔子的自尊，白梔子不想成為一個事事都要依靠別人的傢伙。
白梔子攔了一輛計程車，報了警察局的地址。
倫敦的天還是灰的，飄著細雨，街上的行人撐著傘，匆匆走過，等她到警察局的時候，雨已經停了，她下了車，架著柺杖，走進警察局的大門。
前臺坐著一個女警，她報了名字，女警打了個電話，然後讓她在旁邊的椅子上等。
她坐在椅子上，柺杖靠在腿邊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，她的手指在抖，她攥了一下，沒攥住，又鬆開。她聽見裡面有腳步聲，然後是開門的聲音。
她抬起頭。
夏渢就站在門口。
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，是警局給他臨時找的，不太合身，他瘦了很多，臉頰凹下去，下巴上有一層青色的胡茬，頭髮長長了，亂糟糟地搭在額前。
但這就是夏渢。
白梔子站起來。
柺杖從她腿邊滑下去，她沒顧上撿，“夏渢。”
他朝她走過來，步子很快，快到幾乎是衝過來的，她還沒來得及邁步，他已經到了她面前，一把把她拉進懷裡。
“梔子。”他叫她，聲音悶在她肩膀上，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梔子。”
他把臉埋在她肩膀上，呼吸全噴在她頸窩裡，熱熱的，急促的。白梔子被他抱著，兩隻手懸在半空，停了一秒，然後慢慢落下去，環住了他的背。
後來，他們離開了警察局，倫敦的風從街那頭吹過來，行人撐著傘走過，兩個人就那麼抱著，站在那片灰濛濛的天底下，像兩個從很遠的地方跋涉過來的人。
夏渢看見她的腿，“你的腿... ...”
“沒事。”她說，“摔了一下，快好了。”
他伸手把她臉上的頭髮撥開，指腹蹭過她的臉頰，她笑著，但卻在流淚，大概是歡欣的眼淚。
“你怎麼會在英國。” 她問。
“我之前被綁架了。” 他說，“後來是國際刑警把我救了出來，算了一下時間，你應該已經參加完你妹妹的婚禮，應該在英國了，我就讓他們直接把我送到英國。”
她看著他，眼眶忽然就熱了。
這麼一看，彷彿她的人生還是很幸福完整一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