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梔子就站在這扇窗前,也看過這些。
她在這間屋子裡做飯、喝茶、畫畫,和一個男人過著那種他做夢都想要的、平淡到幾乎無聊的溫馨生活。
賀肆攥著臂彎裡那些衣服的手緊了緊,指節發白,嫉妒得發狂。
他拉開車門坐進去,車門關上,把外面的風聲和街上的嘈雜全隔在外面,車裡很安靜,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送風聲,和真皮座椅被壓下去時發出的輕微聲響。
他把白梔子的衣服放在旁邊的座位上,整整齊齊地摞好,然後靠進椅背,從口袋裡摸出煙,重新叼在嘴裡。
自從她不在身邊,他的煙癮就變大了,因為實在沒辦法應對這種鋪天蓋地的焦灼感。
司機也上了車,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,發動了車子,卻沒敢開,畢竟賀肆還沒說要走。
後視鏡裡,賀肆靠在座椅上,目光透過車窗望著那棟公寓樓的四樓,臉上沒什麼表情,車子就這麼停在路邊,發動機怠速運轉著,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這裡畢竟是白梔子待過的地方,她呼吸過的空氣,他一時半會兒還真捨不得走。
過了很久,賀肆才開口,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:“再等會兒。”
司機應了一聲,熄了火,車廂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賀肆就那麼坐著,叼著煙,看著那扇窗戶,風從車窗的縫隙裡滲進來一點,帶著倫敦特有的潮溼和陰冷,吹在他臉上,他沒動,只是微微眯了眯眼。
這裡是她待過的地方,就算沒見到她的人,他也很高興。
他甚至能想象到她從鐵門裡走出來,手裡提著一個裝菜的塑膠袋,低著頭,頭髮垂下來擋住半邊臉,腳步匆匆地往街角走。
可她身邊一定還走著一個人。
那個男人。該死的夏渢。
賀肆閉了閉眼,把煙從嘴裡拿下來,捏在手裡,煙已經被咬得不成樣子了,菸絲從裂口處漏出來一點,沾在他指腹上: “我到底哪裡比不上他。”
司機連忙說,您當然比他好。
沉默一陣,賀肆手下其他人來了,一輛黑色法拉利從後面開過來,停在勞斯萊斯旁邊。
車門開啟,下來一個穿西裝的男人,手裡提著一個紙袋,快步走到勞斯萊斯後座,彎下腰,隔著車窗把紙袋遞進來。
“先生,您先把衣服裝起來吧,免得弄髒了。”
賀肆接過來,把紙袋放在腿上,然後伸手去拿旁邊座位上那摞衣服。
他一件一件地往袋子裡裝,襯衫、開衫、牛仔褲、襪子,最後是那幾件疊好的貼身衣物,每一件都整整齊齊地放進袋子裡。
助理站在車門外,彎著腰,“我來幫您拿吧。”
“不用。” 賀肆頭也沒抬,把最後一件衣服放進袋子裡,然後把紙袋的口攏了攏,放在自己腿上,雙手護著。
助理看著他,又嘆了口氣,很小聲地,幾乎聽不見。
心想,生氣歸生氣,把人家的屋子砸了個稀爛,可轉頭連一件衣服都捨不得讓別人碰。
他跟著賀肆這麼多年,從來沒見他對什麼人這麼上心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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