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一切結束的時候，她整個人癱在床上，側躺著，連手指頭都不想動。賀肆從她身上起來，在她後背上拍了一下：“還想洗一下嗎？”
白梔子沒動，也沒吭聲。
他看了她一會兒，沒再管她，自己進了浴室，水聲響起來，熱氣從浴室門縫底下漫出來。
白梔子側躺在床上，眼睛半睜半閉，盯著床頭櫃底下那道縫發呆。
看著看著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很久很久以前，她剛被賀肆弄到這個鬼地方來的時候，有一回趁著他在樓下打電話，她偷偷翻過這間臥室，那時候她還沒放棄逃跑，到處翻有沒有能用的東西。
翻到床頭櫃最底下那個抽屜的時候，她發現抽屜底板是活動的，摳開之後底下有個夾層。
她當時身上正好揣著一板避孕藥，想都沒想就塞進去了，想著以後找機會再吃。
後來她翻窗戶跑了，再後來被抓回來，再再後來手機換了、窗戶封了，她把那個夾層忘得一乾二淨。
現在她想起來了。
如同救命稻草一般。
水聲還在響，白梔子撐著胳膊想坐起來，胳膊一軟又栽回去了。
她咬著牙，用手肘撐著床沿往下挪，挪到一半整個人從床上滑下去了，“咚”一聲摔在地板上。她顧不上疼，也顧不上會不會被聽見，手腳並用往床頭櫃那邊爬。
地毯蹭得她膝蓋生疼，她爬到床頭櫃跟前，拉開最底下那個抽屜，伸手進去摸底板，還在，那個活動的底板，她指甲摳著縫把底板掀開，手伸進去一摸——
摸到了。
那板避孕藥還在，鋁箔包裝上落了層灰，她拿袖子蹭了蹭，摳出一粒。
她沒水，嗓子幹得冒煙，可她不敢等，把藥片往嘴裡一塞，硬嚥，藥片卡在嗓子眼裡，颳得生疼，她使勁嚥了兩下唾沫，好歹是吞下去了。
就在這時候，浴室的水聲停了。
白梔子整個人僵住，把藥板往夾層裡一塞，底板按回去，抽屜推上，然後兩手撐著地板想站起來。
可她腿太軟了，剛才下床那點力氣已經用完了，這會兒膝蓋打著顫，撐了兩下沒撐起來，又跌回去了。
她聽見浴室門開啟的聲音，熱氣從裡頭湧出來。
她回過頭，浴室門口霧氣繚繞，一個高大的身影就站在水蒸氣後頭，身上只圍了條浴巾，被打溼的長髮往後一攬，露出一張英俊的臉龐。
白梔子趴在地板上，胳膊撐著上半身，連呼吸都停了。
賀肆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那道縫上，又移回來。
“你在幹什麼？”
白梔子後背上的汗毛全豎起來了，她張了張嘴，嗓子眼堵得厲害，那枚藥片卡在喉嚨裡，不上不下地硌著，像顆小石子兒嵌在肉裡。
她想說摔”，哪怕說一句“我要喝水”呢，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，嗓子眼被藥片堵死了，只擠出來一聲短促的氣音。
賀肆朝她走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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