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明看著弟弟的側臉，燈光在那張年輕而堅毅的臉上投下一半陰影。他沒有再問，只是默默地坐在旁邊，陪著他一起守夜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凌晨兩點，許煜讓許明去休息，自己獨自守在駕駛樓。凌晨四點，GPS發出“滴”的一聲輕響，目標座標，到了。
許煜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探照燈的光柱掃過海面，灰濛濛的天際線正在泛起一絲魚肚白，黎明前的黑暗正被一點點蠶食。這裡的海水與之前經過的深藍海域不同，呈現出一種溫潤的碧綠色，像一塊巨大的翡翠鋪展在腳下。海底深度計顯示：水深68米，海底地形平原。
“老陳，”許煜低聲說，“就是這裡。停主機，拋錨，準備下網。”
“好嘞！”老陳推動操縱桿，主機轉速緩緩下降，從轟鳴變成低吟，最後歸於沉寂。錨鏈“嘩啦啦”地墜入深海，船身在慣性中緩緩滑行了一段，然後穩穩地停在海面上。
船員們被廣播驚醒，紛紛從艙室裡湧出來，睡眼惺忪地站在甲板上。晨風帶著鹹腥的涼意，吹得他們打了個激靈。
“煜哥，到了？”劉德柱揉著眼睛問。
“到了。”許煜從駕駛樓走下來，站在甲板上，環顧四周。海面平靜得像一面碧綠色的鏡子，遠處有幾隻海鳥在盤旋，發出清脆的叫聲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氣息，不是普通海水的鹹腥，而是一種淡淡的、甜絲絲的鮮味，像剛出鍋的蝦湯。
許煜深吸一口氣，嘴角浮起一抹笑。那是富貴蝦的氣息。成千上萬只蝦聚集在一起，它們分泌的資訊素和體味混合在海水中，形成一種獨特的氣味，只有經驗豐富的老漁民才能分辨出來。
“各位，”許煜的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，“這海底有大貨，頂級的好東西。我讓你們下什麼網就下什麼網，讓怎麼拖就怎麼拖，別問那麼多。老規矩，網上了甲板，自然知道是什麼。”
老吳從主機艙裡探出頭來，咧嘴一笑：“煜哥說有大貨，那就一定有。咱們跟著幹就完了！”
眾人轟然應諾，雖然心裡好奇得像貓抓，但許煜在海上的判斷從沒錯過。他說有大貨，那就一定有，而且一定是讓人目瞪口呆的好東西。
上午10點整
“下網！”許煜一聲令下，“大目網兩頂，左右舷各一！網口張開到最大！老吳，絞綱機預熱！德柱哥，你帶人把網具推上滑軌！許明，你去駕駛樓跟老陳配合，航速降到4節，保持拖網作業速度！”
三十多號人瞬間運轉起來。巨大的拖網被從網具艙裡拖出來，橘紅色的浮球和鉛墜在陽光下閃閃發亮。兩頂大目網分別被推上左右舷的滑軌，網翼緩緩展開，像兩朵巨大的橘紅色花朵在船舷兩側綻放。
“左舷準備完畢！”
“右舷準備完畢！”
“絞綱機預熱完畢！”
許煜站在船尾的護欄邊，望著那片碧綠色的海面。他的意識再次沉入氣運圖，金色的光暈正在緩緩靠近，那些密集的光點像一片流動的金沙，從東南方向的海底緩緩湧來。距離：3海里。速度：緩慢但穩定。數量：難以估計，但至少以噸計。
“放網！”許煜暴喝。
左右舷同時開動，絞綱機發出低沉的轟鳴，鋼纜“嗖嗖”地放出。兩頂巨大的拖網像兩隻橘紅色的巨鳥，從滑軌上滑入碧綠色的海水中，“嘩啦”一聲巨響，激起兩道白色的水花。浮球在海面上鋪開，形成兩個巨大的半圓形，網具緩緩下沉，向著68米深的海底落去。
“網具入水！深度20米！30米！40米！”
許煜盯著探魚器，雙手緊緊攥著護欄。網具在緩緩下沉，而那片金色的光暈也在緩緩靠近。時間，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“50米！60米！觸底！”
“網口張開正常！拖網作業速度4節！”
許煜深吸一口氣，目光死死盯著探魚器的螢幕。螢幕上，兩個巨大的橘黃色扇形代表著左右兩頂拖網，而在螢幕的邊緣，一片密集的金色光點正在緩緩進入視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