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了”他低聲喃喃。
甲板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空氣彷彿凝固了，只有主機低沉的運轉聲和絞綱機偶爾的“嘎吱”聲。
探魚器螢幕上，那片金色光點越來越近，越來越近，然後，像兩股洪流撞上了閘門，密集的光點瞬間湧入了兩個橘黃色的扇形區域！
“中了！！！”許煜一聲暴喝，聲音震得整個甲板都在顫抖，“全船注意！貨進網了！起網！！！”
“起網！！！”老吳嘶吼著推動操縱桿，絞綱機轉速瞬間飆升，鋼纜“嘎吱嘎吱”地收緊。
左右兩頂拖網同時開始上升。絞綱機的拉力表指標像發了瘋一樣跳動，5噸、10噸、兩頂網同時達到了拉力的臨界點！
“左舷網率先出水！”
“右舷網緊跟！”
“嘩啦！！！”
兩聲幾乎同時的巨響，兩頂巨大的網囊先後破水而出。陽光照在網囊上的那一刻，全船三十多號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
橘紅色的網囊裡，密密麻麻地擠滿了蝦。每一隻都足有成年人手掌大小，通體棕褐，甲殼上佈滿深色的虎紋，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它們擠擠挨挨、層層疊疊，在網囊裡翻滾、扭動，無數只蝦鉗和觸角在空中揮舞，像一片活著的、蠕動的棕色海洋。
“老天爺啊”劉德柱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。
“這，這是什麼蝦？！”王大海瞪大了眼睛，聲音都變了調，“這麼大個兒！從來沒見過！”
老吳從主機艙裡衝出來，只看了一眼網囊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然後猛地一拍大腿，聲音顫抖：“我操！富貴蝦！這是富貴蝦啊！我在福建那邊聽說過，沒見過真的！一公斤好幾百塊的東西啊！活的更值錢！”
“富貴蝦？！”張鐵柱手裡的扎鉤“噹啷”一聲掉在甲板上。
“都別愣著！”許煜暴喝，聲音因為興奮而發顫，“富貴蝦要活的！全部進活水艙！動作輕點，別摔！別擠壓！一隻只給我小心翼翼地捧進去！”
他轉頭對著老錢吼道：“活水艙！溫度調到18度，鹽度調到30，增氧機全開！快！”
老錢愣了一秒，隨即反應過來，撒腿就往活水艙跑。巨鯨號上配備了先進的迴圈水活魚艙系統，這是許煜特意讓馬三爺安排的，就為了這一天。
三十多號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，瞬間活了過來。但這一次，沒有人再用扎鉤暴力捅網囊，也沒有人再讓蝦順著滑槽“嘩啦啦”地往下倒。張鐵柱和王大海帶著人，小心翼翼地拉開網囊收口，雙手捧起滿滿一捧富貴蝦，輕手輕腳地往活水艙傳送。
“輕點！輕點！”許煜在甲板上來回奔走，嗓子都喊啞了，“這東西活的比死的貴十倍！摔死一隻就是幾百塊錢！”
船員們屏住呼吸，像捧著珍寶一樣，一捧一捧地將富貴蝦送入活水艙。透明的玻璃觀察窗裡，棕褐色的蝦群在水中緩緩散開，觸鬚舒展，蝦鉗輕擺，每一隻都生龍活虎，在迴圈水流中自在遊動。
第二網、第三網，每一網收貨都不錯，每一網都小心翼翼地送入活水艙。到中午12點半，當最後一片金色光點從探魚器螢幕上消失時，活水艙的水位已經上升不少，艙內密密麻麻全是遊動的富貴蝦，像一片棕色的雲在水底漂浮。
老錢盯著稱重記錄本，手還在發抖，聲音沙啞地報告：“小煜，因為我們拖網眼大，小規格的沒有，大規格156筐，每框20斤左右，中規格筐44筐，每框也20斤左右，總重量差不多兩噸！”
“兩噸”許煜靠在活水艙的玻璃窗上，望著裡面遊動的蝦群，嘴角浮起一抹笑。
兩噸活富貴蝦。按照市場價，活的富貴蝦一公斤能賣到一千塊以上，兩噸就是兩百萬。而且這是活貨，運到港島、太陽國，價格還能再翻幾倍。
“老錢，”許煜轉過身，聲音沉穩而有力，“活水艙給我盯死了！溫度、鹽度、溶氧量，每半小時記錄一次！有任何異常立刻報告！咱們這次不賣凍貨，賣活貨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