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煜接起電話，語氣裡帶著笑意：“林先生，這麼晚了，到港島了沒？”
“哈哈，還在路上呢。”電話那頭，林兆基的聲音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，背景裡隱約有馬達的轟鳴和海風的聲音，“船剛出海沒多久，我可睡不著啊，小煜，剛才我在船上打了幾個電話，你那些東西的去路，我給你定好了去路！”
“哦？林先生您說。”許煜來了精神，往駕駛樓的椅子上一坐。
“拍賣會！”林兆基一字一頓，“我準備辦一場拍賣會，就在港島！”
“拍賣會？”
“對！”林兆基的聲音抑揚頓挫，顯然是早就盤算好了，“你聽我說，那塊龍涎香，個頭太大，整塊賣，價格反而上不去。我讓人把它分成十塊，每一塊單獨上拍！而且各個部位的品質也不一樣，物以稀為貴，十塊分開，每一塊都是獨一無二的標的，那些香料大亨、香水世家，會搶破頭的！”
許煜聽得連連點頭。不愧是玩了一輩子收藏的老狐狸，這一塊料切十刀，身價就能翻著跟頭往上漲。
“再說那批酒。”林兆基接著道，“兩百桶，我分成十組，每組十桶，上拍！剩下九十九桶，我留下了。”
“您留下？”
“對，我私人全收了。”林兆基笑道，“放心，不佔你便宜，等拍賣會的落槌價出來，我按拍賣價，一分不少地給你結賬！這酒的年份一旦坐實，就是活著的歷史，我林兆基收藏了一輩子，臨老能收到這種東西，是老天爺賞臉！這酒一到港島我就安排人檢測，出證書，至於今天在船上開啟的那一桶”
老頭兒頓了頓，語氣裡透出一絲得意：“那一桶，我不賣。我準備在拍賣會當天，當著所有賓客的面，讓大家嚐嚐！”
許煜一愣，隨即拍案叫絕：“好手段，這桶酒算我的，我請大家現場喝，晚宴也可以喝！”
一百桶酒擺在那兒拍，買家心裡再癢癢，沒嘗過終究隔著一層。可要是當場開一桶，讓滿場的大佬都喝上一杯，那滋味一進嘴，後面十組酒的價錢，還不得打著滾往上翻？這一桶酒，就是潑出去的魚餌，釣的是滿堂的金龜！
“好，大氣，另外”林兆基又補了一句，“你們上次給我的陰沉木，不是還壓著些嗎？剩下的那點，這次也一起處理完，搭著拍賣會的順風車，省得你們再跑一趟。我呢，再從我的收藏裡挑幾件像樣的東西加進去，把這場拍賣會的場子撐起來、弄大點，名氣越大，來的豪客越多，你的東西就賣得越俏！”
許煜一聽，全部東西一次性處理，還直接上拍賣會，那感情好！
“林先生，我這輩子還沒見過拍賣會什麼樣呢。”他笑道，“您準備什麼時候開始？”
“哈哈，怎麼，沉不住氣啦？”林兆基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，“年輕人就是年輕人。別急兩天後！”
“兩天後？這麼快？”
“快？”林兆基哼了一聲，“這種事，講究的就是一鼓作氣！我回到港島，連夜印圖冊，天亮就給港島各大家族送過去。小煜你不知道，那些家族的眼睛鼻子靈得很，圖冊一進他們家門，用不了一上午，全港島該知道的人就全知道了！龍涎香加百年老酒，還有陰沉木，這三樣東西的訊息一撒出去，你信不信，東南亞、歐洲的電話都會打爆我的手機！”
林兆基的聲音裡透著十足的底氣：“你呀，放心好了，什麼都不用操心。兩天後的晚上，你人到港島就行，剩下的，全交給我來安排！”
“那好！”許煜爽快地應下，“我準時到，兩天後，港島見！”
掛了電話，許煜坐在駕駛樓裡，望著窗外的夜色，咧開嘴笑了半天。
拍賣會。港島。十塊龍涎香，兩百桶老酒，還有陰沉木，這一趟出海的賬，還沒算到最後一筆，就已經開始翻著倍地往上長了。
他收起手機下了船，在碼頭邊攔了輛計程車，直奔酒店。
夜已經深了，酒店走廊裡靜悄悄的。許煜輕手輕腳地刷卡進門，房間裡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。金苒已經睡下了，側著身，呼吸均勻，長髮散在枕頭上。
許煜進了浴室，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，把一身的風塵和海腥味衝了個乾淨，這才輕手輕腳地鑽上床，從後面輕輕抱住了金苒。
金苒微微觸動了一下，迷迷糊糊地轉過身，眼睛都沒睜開，聲音軟糯：“回來啦…”
“回來了。”許煜把她往懷裡緊了緊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，聞著她身上熟悉的馨香，出海這些日子心裡那根始終繃著的弦，終於一寸一寸地鬆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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