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許煜一覺睡到自然醒。
睜眼的時候,日頭已經爬得老高,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,在地上拉出一道金線。他伸了個懶腰,渾身上下的骨頭節“咔咔”作響,出海半個月攢下的疲憊,這一覺下去,散了大半。
金苒還在睡,許煜輕手輕腳地起了床,洗漱完,出了門。
第一站,銀行。
昨天發完了工資和分紅,船員們的獎金還欠著,每人五千,三十個人,十五萬。許煜取了厚厚一旅行袋現金,直接打車去了碼頭。
巨鯨號邊上,船員們早就得到了信兒,一個個喜氣洋洋地排著隊。老錢照舊坐鎮,唱名,簽字,按手印。五千塊錢一沓,遞到誰手裡,誰的腰就彎下去一截。
“謝謝煜哥!”
“煜哥,下回出海還叫我啊!”
發完最後一沓,許煜拍了拍旅行袋,笑著把人群裡的許明拉到一邊。
“哥,”他壓低聲音,“你帶著船員們,再把爹媽送回家。回去都好好歇幾天,該陪媳婦陪媳婦,該看娃看娃。我過兩天去趟港島,等我從港島回來,也回家歇幾天。”
“你去港島幹啥?”許明一愣。
“酒和那個龍涎香不是交給林先生了嗎,他喊我過去處理下”許煜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放心,是好事。家裡就交給你了。”
“行,那你路上當心。”許明也不多問,重重點了點頭。
接著,許煜又找到老陳、老錢、老吳幾個老師傅,一人遞了根菸,親手給點上:“幾位師傅,船上的事先放一放,都回去休息幾天,好好養養。下次出海,我提前通知你們。”
“得嘞!”幾個老師傅樂呵呵地應下。劉德柱在旁邊拄著根棍子,嘿嘿直笑:“煜哥放心,下回出海,我這腿保準好利索!”
手頭的事情一件件解決完,已是中午。
下午,許煜帶著金苒直奔波寧巷最氣派的商場。
“買西裝?”金苒被他拉著往男裝區走,還有點沒反應過來,“買那個幹什麼?”
“拍賣會。”許煜理直氣壯,“林先生辦的場子,去的都是港島有頭有臉的人物。我總不能穿著工裝褲衩去吧?丟我的人不要緊,丟了貨的面子,價錢都得掉兩成!”
金苒“噗嗤”一聲笑了,白他一眼:“就你歪理多。”
話是這麼說,挑起來她比誰都上心。藏青的太悶,純黑的像司儀,最後挑了一套深灰色的修身西裝,配了條暗紋領帶。許煜從試衣間裡出來,往鏡子前一站,常年出海練出來的身板,肩寬腰窄,西裝一上身,人靠衣裝,整個人立馬挺拔了幾分,眉宇間那股子海上闖出來的英氣,襯得恰到好處。
金苒站在旁邊,眼睛都看直了,圍著他轉了半圈,由衷地讚道:“西裝你穿得真帥氣。”
“那是。”許煜臭美地整了整領口,隨即拉著她直奔女裝區,“光我帥不行,你也得置辦一身。”
金苒挑了條月白色的禮服長裙,從試衣間出來的時候,許煜手裡的領帶“啪嗒”掉在了地上。長裙曳地,襯得她膚白勝雪,眉眼溫婉,哪還有半點漁家姑娘的影子,活脫脫畫裡走出來的。
許煜湊到她耳邊,認認真真地誇了句:“真漂亮。”
金苒的臉騰地紅了,抬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擰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