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相視一笑，店員在旁邊看得直抿嘴。
下午四點，碼頭。
父母和船員們大包小包地上了回鄉的大巴車。王桂蘭拉著金苒的手囑咐了半天，又回身捶了兒子一拳：“辦完事早點回家！”許建軍還是話少，只拍了拍兒子的肩膀，說了句：“穩當著點。”
送走了家人，許煜和金苒拖著行李箱，直奔機場。
傍晚的航班，兩個多小時後，飛機穿過沉沉的暮色，降落在港島。走出機艙的時候，天已經全黑了，維多利亞港方向的霓虹把半邊夜空染成了流動的彩色。
出口處，陳江海親自在出口等著。
“陳叔！怎麼是您來了？”許煜快步迎上去。
“林先生走不開啊。”陳江海接過金苒的行李，一邊領著兩人往停車場走，一邊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又是興奮又是咋舌，“小煜，你是不知道，從昨天下午圖冊送出去，到今天晚上，林先生的電話已經被打爆了！各大家族、收藏協會、歐洲的老牌酒商，電話一個接一個，還有直接派私人飛機過來的！林先生這會兒正在半島酒店坐鎮，處理拍賣會的事，實在抽不開身，特意讓我來接你，讓我跟你說聲抱歉。”
許煜笑著擺擺手：“我沒那麼大架子。林先生辦正事要緊，隨便安排個人接一下就行，哪用得著您親自跑一趟。”
“話不能這麼說，你現在是貴客。”陳江海哈哈大笑，“走，半島酒店！”
車子穿過燈火璀璨的街道，一路到了半島酒店。老牌的英式建築，門童制服筆挺，大堂裡水晶燈亮得晃眼，來往的賓客衣香鬢影，連空氣裡都浮動著一股紙醉金迷的味道。
房間裡安頓下來，陳江海坐下來，把拍賣會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個清楚。
“明天的拍賣會，就定在這半島酒店，最大的宴會廳。”他指了指窗外，“你住的這個房間，還是林先生提前定下的，就這麼說吧，從昨天下午到現在，半島酒店的房間已經全訂滿了，訂不到房的大佬，只能住到別處去。你要是想現在再訂一間，門兒都沒有。”
許煜咋舌：“這麼誇張？”
“誇張？這才哪到哪。”陳江海喝了口茶，掰著指頭往下說，“明天中午，林先生安排了午宴，把各大家族話事人都請了，幹什麼？品酒！品你那桶開啟的酒！酒已經分裝好了，一瓶一瓶，明天當面開。”
“對了，還有鑑定報告。”他放下茶杯，身子往前傾了傾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酒樣送去做碳測年了，報告正在出，初步結果已經下來了，小煜，你坐穩了，這批酒，距今已經二百年了！”
“二百年？！”饒是許煜早有心理準備，這個數字還是讓他心頭狠狠一跳。
“二百年！大航海時代尾巴上的東西！”陳江海一拍大腿，“林先生說了，報告明天午宴之前正式裝裱出來，往宴會廳裡一擺，那就是顆炸彈！”
“龍涎香那邊也利索了。”他緩了口氣，接著道，“已經分割成了十塊。切割的時候老師傅們都驚了，十塊裡頭，有三塊，是白龍涎！”
“白龍涎？”金苒在旁邊小聲問。
“龍涎香裡的帝王！”陳江海的眼睛鋥亮，“在海上漂了幾十年上百年的老貨，氧化到了極致，灰白色，蠟一樣，點著了、焐熱了，散發出來的是百花香，什麼茉莉、玫瑰、檀香的味兒全在裡頭，一層一層的！香料行當裡，這叫頂級中的頂級！就這三塊，明天單獨壓軸！”
一番話說完，窗外已是萬家燈火。
陳江海看看錶，站起身，帶著許煜和金苒在酒店裡吃了頓精緻的晚飯，席間又零零碎碎叮囑了些明天午宴和晚拍的流程。吃完飯，他把兩人送到電梯口，笑呵呵地拱手告別：
“行了，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。早點休息，明天，有的累呢！”
電梯門緩緩合上。金苒挽著許煜的胳膊，望著電梯壁上倒映的衣香鬢影，輕輕吐了口氣：“跟做夢一樣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