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鯨號這邊，捕撈進行得如火如荼。
海面上，潛水的船員們像一群勤勞的螞蟻，潛下去，浮上來，每一趟，腰間的網兜都塞得滿滿當當。一兜一兜的犀牛蝦被吊上甲板，這些傢伙通體紅褐，甲殼厚實油亮，頭頂一根尖銳上翹的額角，活像一隻只縮小版的犀牛，離了水也不消停，鉗子“咔咔”地夾個不停。
“上貨嘍”
吊車吊著大筐，一筐接著一筐，從甲板運往活水艙。老吳守在艙邊，親自過秤、記錄，看著艙裡漸漸鋪起來的蝦層，笑得滿臉褶子堆成了菊花：“好！好啊！這品相，這規格，太陽國株社那幫人看了激動的得哭！”
活水艙裡，增氧機“嗡嗡”地開著，氣泡翻湧，蝦群入水便安分下來，一層一層，越鋪越厚。
許煜正在甲板上親自幫著卸蝦筐，忽然，駕駛樓裡傳來老陳急促的呼喊：
“小煜！小煜你快上來！鬼子船，鬼子船冒了一陣黑煙，不動了！可能是掛網了！”
許煜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扔下手裡的蝦筐，疾步跑上駕駛樓，一把抓起望遠鏡。
鏡頭裡，那艘鬼子船的姿態極為怪異，船屁股死死地壓在海里，船頭高高地翹了起來，整艘船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後面拽住了一樣，動彈不得。煙囪裡“突突突”地噴著黑煙，主機顯然在拼命加車，可船身紋絲不動，只在原地打轉。
“掛網了。”許煜一眼就看了明白，“拖網掛死在礁石上了。”
活該。這片海底全是礁石床和珊瑚叢，拖網拖到這裡，不掛才是怪事。這種掛法，網具十有八九已經撕了，鋼纜和礁石絞在一起，主機越硬拽，掛得越死，弄不好連螺旋槳都得纏進去。
望遠鏡裡，鬼子船的後甲板上一片混亂，十幾個船員圍在船尾，對著海里指指點點，吵吵嚷嚷。緊接著，兩個船員抱著潛水服跑了出來，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，“撲通、撲通”兩聲，跳進了海里
下水割網去了。
許煜的瞳孔微微一縮，心裡暗道一聲：不好。
潛水員一下水，海底的情況就瞞不住了。礁石縫裡密密麻麻的犀牛蝦，必然被這兩個鬼子潛水員看得清清楚楚。用不了多久，鬼子船就會知道，這片他們拖了半天只撈到一兜零散貨的海域，海底的礁石床上，趴著的是一座蝦山！
“果然…”許煜放下望遠鏡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快步回到甲板，正好趕上又一撥船員浮上來送貨。他挨個攔住，壓低聲音，一句一句地叮囑：
“聽著，鬼子船的潛水員下水了，一會兒，他們可能也會派人下海撈蝦。你們在水下都給我把眼睛放亮點，注意避讓，保持距離，安全第一！記住，咱們是來掙錢的，不是來賭氣的，誰也不許跟他們起衝突！”
“知道了煜哥！”
“放心吧，水下咱們人多！”
叮囑完這撥，又叮囑下撥，每個上來送貨的船員都被他攔下說了一遍。
沒過多久，駕駛樓裡，老陳又探出腦袋來喊：“小煜！鬼子船動了！”
許煜抬頭望去，果然，那艘船的黑煙漸漸散了，翹起的船頭緩緩落回了水面，船身恢復了平穩，看樣子是潛水員把掛在礁石上的網割斷丟棄了。而那艘船的後甲板上，此刻人影攢動，十幾個船員聚成一堆，正在手忙腳亂地做著下水的準備，他們船上顯然沒有正經的潛水裝備，那幫人脫得只剩個兜襠布，往臉上綁著簡易的面鏡。
“好像，好像要裸潛！”老陳的聲音都變了。
裸潛，不帶氣瓶，不穿潛水服，憋一口氣往下扎，潛十幾二十米，撈一把就浮上來。這是玩命的幹法，也是最原始、最不要命的幹法。
許煜望著那邊的動靜，緩緩地吐出一口氣。
果然，該來的還是來了。
“不管他們。”許煜沉聲道，“他們裸潛，一口氣撐死潛兩分鐘，撈不了多少。咱們裝備齊全，按部就班，誰也不許亂！捕撈作業，正常進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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