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。
距離鬼子船船員下水差不多一個小時，海面上忽然一陣劇烈的水花翻湧，一道人影以極快的速度從水裡竄了出來，拼了命地朝著巨鯨號游來！
是李偉！
“煜哥！煜哥！”李偉扒住船舷的軟梯，三兩步爬上甲板，面鏡一把扯下來，臉色發白，喘得像頭牛，“出、出事了！”
“慢點說！”許煜一把扶住他，遞上水，“怎麼了？”
李偉灌了兩大口水，抹了把臉，聲音都在發顫：“鬼子船船員，他們手裡有魚槍！”
“魚槍？！”周圍的船員“呼啦”一下全圍了上來。
“嗯！”李偉心有餘悸地比劃著，“我剛才在礁石區東邊撈蝦，撈著撈著，抬頭就看見兩個鬼子潛下來了，一人手裡攥著一把魚槍！我尋思繞著走，結果，結果有個鬼子看見我的網兜，抬手就是一槍！”
他撩起潛水服的袖子，胳膊上一道擦痕赫然在目：“鋼鏢“嗖”地一下就過來了，貼著我胳膊過去的！幸好我早有防備，收得快，再慢半秒，這條胳膊就穿了！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我人躲過去了，網兜沒躲過去。”李偉咬著牙，一臉憋屈，“鋼鏢把我的網兜紮了個對穿，犀牛蝦順著破口往外跑，那兩個鬼子撲上來就搶！我一個人，他們兩個人，手裡還有槍，煜哥，他們把咱們的犀牛蝦搶走了！”
“他媽的！欺人太甚！”
“用魚槍射人？！這是要殺人啊！”
“煜哥！跟他們拼了！”
甲板上群情激憤，新來的後生們眼睛都紅了，擼起袖子就要往水裡跳。
“都給我站住！”許煜一聲暴喝，鎮住了全場。
他陰沉著臉，扶起李偉：“先上來。傳我的令，所有水下的人，陸續收工上岸！”
“煜哥！就這麼算了？！”有人不甘心。
“誰說算了？”許煜的眼神冷得像深冬的海水，“人在水下，他們手裡有槍，硬碰硬，吃虧的是咱們兄弟的命。都上來，咱們從長計議。”
命令透過水下召回訊號傳了下去。海面上，潛水的船員們一個接一個地浮出來，攀著軟梯上船。上來的人一聽說李偉遇襲的事，無不義憤填膺，甲板上罵聲一片。
半個小時後，全員歸船，清點人數，一個不少。
許煜這才鬆了半口氣，隨即召集所有人在甲板上圍成一圈。老陳、老錢、老吳、劉德柱幾個老師傅坐在中間，船員們席地而坐，一邊喘著粗氣休息，補充著水分，一邊七嘴八舌地商量對策。
“要我說，抄傢伙！他們敢開槍，咱們就上魚叉！”
“不行，他們有魚槍…”
“怕個球！咱們五十多號人，他們才多少個？”
“你傻啊，水下人少的地方，人多人少管用嗎？”
吵成一團。
許煜蹲在圈子中間，手指在甲板上輕輕敲著，一直沒有說話。他的目光越過舷牆，落在遠處那艘白色的鬼子船上，眼睛裡閃著幽冷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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