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聽好了。”許煜站在船員們圍成的圈子中間,目光如刀,從每一張臉上刮過,“從現在開始,改規矩:四個人一組下水。兩個人捕撈,兩個人警戒,警戒的帶魚叉!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,咬得極重:“記住我的三條死規矩:第一,不允許第一個動手,咱們不惹事;第二,鬼子船船員要是敢動手,不要害怕,給我照死幹!水下沒有警察,沒有法官,先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講道理;第三,做好輪換,半個小時一換,誰也不許逞英雄在海底捕撈,警戒很重要。”
“最後,”許煜抬起手,指向船尾,“所有人下水、出水,都從我這裡過,甲板尾部,我親自點數。下去四個,必須上來四個。少一個,我就算把這片海翻過來,也要把人找回來!”
“是!”
甲板上吼聲震天。船員們重新穿戴裝備,四個人四個人地湊成組,捕撈的檢查網兜,警戒的擦拭魚叉,鋼製的叉頭在夕陽下泛著冷光,一管一管的皮筋被拉到最滿。
許煜親自搬了把椅子,坐在甲板尾部,手裡捏著名冊。
“第一組,下水”
“撲通撲通撲通撲通!”
四個一組,四個一組,井然有序地躍入海中。許煜低頭在名冊上劃下第一筆,抬頭時,海面上已經只剩下一串串翻湧的氣泡。
夕陽一點點沉入海平線。
水下的世界,漸漸暗了下來。
深度十幾米的礁石床上,光線從碧綠變成深藍,又從深藍變成一片混沌的墨。船員們擰亮了頭燈,一道道光柱在幽暗的水裡交錯晃動,像一把把劈開黑暗的利劍,照亮一叢叢珊瑚、一道道礁縫,礁石縫裡,犀牛蝦一隻挨著一隻,油亮的甲殼在燈光下泛著幽光,長長的觸鬚輕輕擺動。
捕撈組的人埋頭幹活,手快得像穿花。警戒組的人懸浮在側,魚叉端在身前,頭燈的光柱一刻不停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。
黑暗裡,偶爾有幾道陰影遠遠地掠過,那是鬼子船的潛水員,還在裸潛,一次次浮上去換氣,又一次次紮下來。起初他們還守著自己的一片礁石,可眼看著巨鯨號這邊頭燈如星、網兜鼓脹,那些陰影遊動的軌跡,漸漸地變了味。
越來越近。
許明帶的這個組,作業位置在礁石區的東側邊緣。他一邊往網兜裡塞蝦,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掃著周圍,從半個小時前開始,他就覺得不對。黑暗裡那兩道陰影,上浮換氣後不再捕撈,就那麼懸在光柱照不到的暗處,一動不動。
像兩條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。
許明不動聲色,手上的活沒停,頭燈卻“不經意”地朝那個方向晃了一下。
光柱掃過的一剎那,他看清了,兩個鬼子船員,赤裸著上身,一人手裡端著一把魚槍,槍上的鋼鏢已經上膛,正貼著一塊大礁石,緩緩地、緩緩地朝他們這邊摸過來。
許明的心“咚”地一聲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沒有聲張,而是猛地擰亮頭燈的爆閃檔,對著旁邊正在捕撈的兩名同伴,瘋狂地掃射過去,一道光柱急促地來回橫晃!
這是事先約好的警報訊號!
兩名捕撈的船員瞬間警覺,幾乎在同一秒扔下手裡的活,一蹬礁石,掉頭遊了回來。四個人在水下迅速聚攏,兩把魚叉端在身前,背靠著背,四道頭燈的光柱交叉成網,把正前方照得雪亮。
光柱中央,兩個鬼子船員避無可避,從礁石後面顯出了身形。
瞬間,變成了四人對兩人的對峙。
幽暗的水下,六道人影懸浮在礁石之間,氣泡“咕嘟咕嘟”地從每個人的嘴角升騰,誰都不動,誰都不先動。
時間,彷彿凝固了。
許明死死盯著對面。左邊那個鬼子,魚槍的槍口若有若無地指著他們幾個,右手食指搭在扳機上,一下一下地摩挲;右邊那個,空著兩隻手,正衝著他們比劃手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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