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晨,碼頭上。
最後一輛運蝦車緩緩駛離泊位,兩個活水艙的犀牛蝦,過秤後一百三十三噸,全部裝車完畢,浩浩蕩蕩地開往馬三爺的暫養池。
碼頭邊,馬三爺和許煜並肩站著,兩個人都熬得兩眼通紅,眼白裡全是血絲。從昨天靠岸到今天清晨,驗艙、過秤、裝車、封箱、發車,整整折騰了一夜,誰也沒合過眼。
“小煜,”馬三爺打了個長長的哈欠,“活兒幹完了,開個賓館,好好休息一下吧。看你這眼睛紅的,跟蝦一個色兒了。”
許煜搖搖頭,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:“三爺,我還得去醫院看李偉。一夜了,也不知道那邊什麼情況,不去看一眼,我這心裡不踏實。”
“那我們一起。”馬三爺二話不說,拉開了車門,“正好,我也有點事要去趟市裡。”
車子駛出碼頭,朝著市醫院開去。
車廂裡很安靜,發動機平穩地嗡嗡響著。許煜靠著椅背,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,忽然開口:“三爺,我想買個車,你有什麼推薦的?”
“買車?”馬三爺挑了挑眉毛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“也是,你現在大小也是個老闆了,船都有了,沒個車確實不像話。”
老頭兒來了興致,掰著手指頭給他上課:“聽好了啊,轎車,必須得是三叉戟,開出去有裡有面,談生意壓得住場子;越野車嘛,悍馬!沒有第二個選擇!”
“悍馬…”許煜的眼睛亮了。
那可是這個年代硬派越野的頭一號,方方正正的鋼鐵巨獸,底盤高,馬力猛,上山下海如履平地。漁村的路許煜是知道的,晴天一身土,雨天一身泥,轎車開進村都得託底,也就悍馬這種傢伙,能在漁村和碼頭之間橫著走。
“三爺,”許煜坐直了身子,“悍馬可不好弄,這玩意兒市面上見都見不著,你可有路子?”
“急什麼。”馬三爺擺擺手,一副穩坐釣魚臺的架勢,“等我訊息,我回去給你問下。”
說著,車子到了醫院。
兩人在病房裡找到了許明。李偉的腿上打著繃帶,人正靠在床頭喝粥,氣色比昨天好多了。
“醫生怎麼說?”許煜進門就問。
“問題不大!”許明把片子遞過來,“骨頭沒事,神經也沒傷到,就是肌肉貫穿傷。醫生已經清創縫合處理過了,輸幾天液,回去好好養著就行,落不下毛病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許煜接過片子對著燈看了看,這才徹底放下心來,又囑咐了李偉幾句好好養著,這才和馬三爺一起出了醫院。
把馬三爺送上車,許煜就近找了家賓館,倒頭就睡。
這一覺,睡得昏天黑地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枕頭邊的手機“嗡嗡嗡”地震了起來,鍥而不捨。許煜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,接通:“喂…三爺…”
“小煜!還睡呢?”馬三爺的聲音裡透著興奮,“車的訊息有了!”
許煜一個激靈,睡意去了一半:“這麼快?”
“我一個朋友,手上正好有一輛嶄新的悍馬H1!”馬三爺的聲音隔著電話都透著得意,“剛到港,零公里,膜都沒撕!人家本來留著自己玩的,被我一個電話給截下來了,你把你身份證送過來,上牌落戶,我給你安排了!”
“三爺,我一會就給你送過去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