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煜還在圍著那輛悍馬轉悠,摸了又摸,看了又看,愛不釋手,馬三爺兜裡的電話忽然響了。
老頭兒走到一邊接起來,“嗯嗯”地應了幾聲,不時抬眼看看許煜,又低頭在煙盒上記了幾個數。掛了電話,他揹著手走回來,拍了拍許煜的肩膀。
“小煜,公司來的電話。上次的賬單,全部整理好了,連這次藍馬林的數也一併出來了。”馬三爺捋著下巴,“至於犀牛蝦,貨的訊息我才剛放給太陽國那邊,割肉計劃還在進行,刀子舉起來了,還沒落下去。這次先不結算,等三爺我割完這一刀,咱們單算一筆大的!”
許煜點點頭:“行。犀牛蝦的事,三爺您掌刀,我放心。”
“那正好!”馬三爺眼睛一亮,朝那輛悍馬努了努嘴,“閒著也是閒著,開著你的新車,咱們去碼頭邊上的公司,把賬對一下,也好給你打款。你放心,三爺不能一直壓著你的錢,幾千個壓在我這兒,那不是做事的規矩。”
“三爺,這就見外了。”許煜連忙擺手,“賬晚幾天結沒事,您這邊要是週轉不開,拿著先用,我不急。”
“那怎麼行!”馬三爺把臉一板,腦袋搖得像撥浪鼓,“親兄弟明算賬,貨款兩清,這是幾十年的老規矩!錢在誰手裡誰心慌,該你的就是你的,一分都不能壓!走走走,上車,正好,讓三爺我坐坐你的新車,沾沾你的喜氣!”
許煜拗不過他,笑著拉開了車門。
悍馬的駕駛位又高又寬,視野極好,坐進去像坐在了小二樓上。許煜鑰匙一擰,V8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雄渾的咆哮,整個車身都跟著微微震顫,方向盤在手裡沉甸甸的,透著一股子紮實的力道。
他前世是跑過滴滴的,天南地北什麼車都摸過,對車上手極快。掛擋、給油、打方向,動作行雲流水,這頭兩噸多重的鋼鐵猛獸在他手裡溫順得像只大貓,穩穩當當地駛出了巷子,匯入了車流。
“嚯!”馬三爺坐在副駕上,手扶著把手,左右看看,直點頭,“行啊小煜,這手藝,穩當!比我那老司機開得都好!”
“三爺您坐穩了。”許煜笑著一腳油門,悍馬低沉地咆哮著,朝著碼頭方向駛去。一路上回頭率極高,等個紅燈,旁邊車裡的人都探出頭來看。
沒一會,悍馬就到了碼頭邊上馬三爺的公司。
三層的小樓,院子裡停滿了冷鏈車。會計早就把賬單準備好,在辦公室候著了。幾個人落座,茶都沒顧上喝,馬三爺接過那幾頁紙,推了推老花鏡,一項一項地給許煜念:
“來,小煜,咱們一項一項過,當面鑼對面鼓,明明白白。”
“第一項,這次的藍馬林魚。一百五十六條,總重量一萬六千三百八十斤。這批魚沒做三去,按整魚凍品算的價,每斤給你二百四十,總共,三百九十三萬。”
許煜點點頭。這批魚在海上就許給了船員們,多少錢,都是兄弟們拿命換的,他一分不沾。
“第二項,上次那三種蝦。紅魔蝦、甜白蝦、大虎斑蝦,總共四十五噸。三種蝦混著給你拉了個統價,二十六萬一噸,總價,一千一百七十萬。”
“第三項,十五頭藍鰭金槍。總重兩千五百斤不到,我做主,給你按兩千五百斤整算。這批金槍個體大,放血速凍的品相頂級,市場上按頭拍賣都搶,每斤給你算四百四,總價,一百一十萬。”
唸到這裡,馬三爺忽然停了下來。他摘下老花鏡,掏出手帕慢悠悠地擦了擦,又重新戴上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這才深吸一口氣,連聲音都鄭重了幾分:
“重點來了,大西洋鱈魚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,連會計都停下了手裡的算盤。
“總重量,一百八十八噸。全部是三去後的淨貨,急凍鎖鮮,個頭均勻,品質頂級。”馬三爺一字一句,“小煜,你也知道這個行情,北大西洋的鱈魚配額一年比一年緊,歐洲那邊的採購商拿著現金滿世界找貨,有多少收多少。你這批貨一上岸,我這冷庫的門檻差點被踏破。我給你算的價,是市場上頂到頭的價,總價,四千八百八十八萬!”
四千八百八十八萬。
饒是許煜心裡早有準備,這個數字砸下來,還是讓他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瞬。
馬三爺把賬單翻過來,指著最底下那一行彙總的數字,推到許煜面前:“幾項加起來,小煜這趟的賬,總共,六千五百六十萬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