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應該的!”
當晚,朱老闆先回店裡安排好連夜送貨的事,調了車,點了人,這才帶著一行人到市裡最好的飯店。包廂裡觥籌交錯,劉廠長和朱老闆輪番敬酒,從船聊到網,從網聊到海,直喝到月上中天,盡歡而散。
第二天一早,天光大亮。
“咚咚咚,咚咚咚”許明把房門敲得山響,“小煜!小煜!馬上九點了!趕緊起床,準備去船廠了!下水儀式十點,誤了滿潮的時辰可不吉利!”
許煜這才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來,匆匆洗漱穿衣。幾個人連早飯都是在車上啃的包子,悍馬一路疾馳,踩著點到了船廠。
船廠裡,早已佈置一新。船塢邊上拉著紅色的大橫幅,龍游號嶄新的船身上披紅掛綵,船頭繫著一朵半人高的大紅花,塢門之外,江水滔滔,潮頭正滿。
劉廠長一身新工裝,迎上來:“許老闆,吉時將至!祭品已經備好了!”
按照漁家傳了幾百年的老規矩,新船下水,先祭媽祖。
船頭甲板上,香案早已擺好,整雞、整魚、大豬頭,三牲齊備;香爐裡三炷高香,青煙嫋嫋,筆直地升上半空。許煜淨了手,整了衣冠,在船頭站定,身後的許明、老陳、老吳、劉德柱齊刷刷地站成一排。
許煜接過三炷香,舉過頭頂,朝著船頭,朝著船塢外那片茫茫江海,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,然後雙膝跪倒,磕了三個頭。
“媽祖在上,保佑龍游號,出入平安,魚蝦滿艙,船上兄弟,歲歲無虞。”
祭罷起身,許煜環視甲板,朱老闆果然沒有食言。一夜之間,所有物資已經全部到位:嶄新的拖網盤在船尾,纜繩盤得整整齊齊;一千個塑膠筐碼成幾排;魚槍、潛水服、增氧機、工具箱,分門別類,用防雨布苫著,在晨光下一派簇新。
許煜滿意地點點頭,這才帶著四人下了船,退到塢邊。
“吉時到”劉廠長高聲唱喏,“開塢門,放水!”
“轟隆隆”塢門緩緩開啟,滔滔海水奔湧而入,塢內水位一寸一寸地往上漲。龍游號龐大的船身輕輕一晃,又一晃,船底脫離了墩木,隨即穩穩地、驕傲地浮了起來!
“砍纜繩!”
許煜大步上前,手起刀落,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纜繩應聲而斷!
“嗚!!”
老陳站在嶄新的駕駛樓裡,拉響了龍游號船生的第一聲汽笛!雄渾的笛聲響徹船廠上空,驚起滿江的水鳥。嶄新的螺旋槳攪起雪白的浪花,龍游號緩緩滑出船塢,船頭一昂,劈開碧波,一頭扎向了茫茫大江,朝著大海的方向,昂首而去!
兩岸,鞭炮齊鳴,紅屑漫天,歡呼雷動。
許煜站在岸邊,江風吹動他的衣角,他望著那道遠去的、嶄新的船影,久久沒有移開目光。巨鯨號,龍游號,他的船隊,從這一天起,正式成軍了。
直到龍游號變成江面上的一個小點,許煜才收回視線,轉身和劉廠長重重地握了握手。
“劉廠長,多謝!這條船,造得漂亮!”
“許老闆,常來!”劉廠長哈哈大笑,“下回訂船,還找我!我給你留著最好的船臺!”
告別劉廠長,許煜跳上悍馬,發動機一聲低吼,調轉車頭,駛出船廠,直奔許家村。
明天,就是十八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