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人從村委會出來，沿著村裡的土路往回走，暮色四合，晚風正好，每個人的心情都不錯。
雖然政府佔了百分之十五的股，可這賬不能這麼算，深水港要成全縣的示範港，有了政府背書，往後用地、用電、貸款、銷路、環保，處處都是綠燈，誰想伸手刁難，都得先掂量掂量縣裡那塊牌子。這百分之十五換來的，是一張誰也不敢小看的護身符。幾位老闆都是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半輩子的人精，這筆賬，誰心裡都跟明鏡似的。
回到許煜家裡，熱茶泡上，圖紙鋪開，幾個人圍著堂屋的大桌子，立刻開始商量細節。
“基建這塊，廠房要快，用鋼結構，一個月之內必須出地面…”
“裝置不能省，速凍機、分揀線、製冰機，都得是行裡頂尖的牌子，這是臉面…”
“冷庫得配套建，至少先建兩千噸位的，往後看情況再擴…”
“還有汙水處理，得提前規劃。示範港嘛，環保上不能讓人挑出毛病來…”
你一言，我一語，討論得熱火朝天。馬三爺管渠道，葉正管運營，陳江海管資金，許煜管貨源，分工明明白白。桌子上的菸灰缸很快就堆滿了菸頭，一張白紙上畫的規劃圖，被圈圈點點，寫得密密麻麻。
討論正起勁的時候，許煜兜裡的手機響了。
他掏出來一看，漁具市場，李老闆。
“喂，李老闆？”
“許總！”電話那頭，李老闆的聲音透著一股子邀功的興奮，“好訊息！你們那張雙拖網，今天就能送過去！”
許煜一愣：“不是說定做要三天嗎？這才第一天。”
“本來是要三天的！可巧了”李老闆笑道，“剛才省城的廠里老板給我打電話，說有一位老闆早就訂了這麼一張拖網，現貨網已經織出來了，可人家那邊資金鍊出了點問題，現在不急著要。正好咱們這邊急，廠裡一商量，就先緊著咱們這邊送了！兩千米的雙拖，全新，規格一模一樣！”
“那太好了！”許煜精神一振，“幾點能到？我好安排人卸車裝船。”
“大貨車跑夜路，應該夜裡十二點多能到。”李老闆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許總，要不這樣，不急，我讓司機到了就在碼頭等著，你們夜裡不用折騰，明天一早再卸車裝船！”
“好，那就這麼定了。麻煩李老闆了，辛苦司機師傅。”
“哎，應該的應該的！許總往後多照顧生意！”
許煜掛掉電話，抬起頭來，環視了一圈桌上的人，緩緩開口：“三位老闆，雙拖網，提前到了。明天一早，就到碼頭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幾個人都是人精，誰都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。
“我又準備走了。”許煜把杯子裡的茶一口喝乾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“既然要開工，那這一趟出海，咱們先把目標定了。幾位說說，這次，咱們幹什麼貨？”
幾個人面面相覷，互相看了看。
葉正第一個開口，他推了推眼鏡，條理分明：“要我說，繼續撈犀牛蝦去。上趟一百多噸，株社那邊搶瘋了，價錢還在往上漲，馬三爺的割肉刀還舉在半空沒落下去呢。趁熱打鐵，再拉一船回來，這刀能割得更深，割得更疼。”
“嗯，有道理。”陳江海點點頭，卻擺了擺手，“不過我倒覺得，不用死盯著一樣。有啥撈啥，海上碰見什麼是什麼，小煜的運氣好，小煜的眼光，什麼時候差過？跟著他的船走，餓不著。”
“犀牛蝦拖不了網，發揮不了兩艘船的作用”許煜搖搖頭“最好還是選擇可以拖網的魚貨才能發揮兩艘船的作用！”
馬三爺一直沒說話，這會兒伸出手指頭，在桌面上“篤篤篤”地敲了三下。
“小煜，”老頭兒抬起眼皮，慢悠悠地開口，“聽三爺的，大西洋鱈魚。”
“哦？”許煜挑了挑眉，“三爺說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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