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吳翻譯:“他問,昨天下去看過了?看到什麼了?”
許煜也不瞞著,坦然點頭:“酋長先生,我們昨天下去看過了。五十多米,儲存得也好。但是”他話鋒一轉,“進船的通道,被一個一人多高的大木箱堵死了。這事,酋長先生想必早就知道,只是沒跟我們說。”
酋長聽完翻譯,一點兒沒被拆穿的尷尬,反而哈哈大笑起來,笑得脖子上的貝殼串嘩啦嘩啦響。笑夠了,他才眯著眼睛,慢悠悠地說了一串。
老吳翻譯:“他說,不瞞你說,我們的人下去過,看到過那個箱子。只是沒能力開啟,水壓太大,人下去待不了幾口氣的工夫,撬不動,也搬不走,只能乾瞪眼。這船在他們眼裡,看得見,摸不著,守了幾百年,就是一堆好看的爛木頭。”
“酋長先生實在。”許煜笑了,“那咱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,那艘沉船,酋長先生覺得,用什麼來換呢?”
酋長眯著眼睛,慢條斯理地說了一句。
“他說,”老吳頓了頓,“他的要求也不高。阿德巴約跟他說了,你們這次來了三艘船。他說,他不要錢!”
許煜眉毛一挑:“那他要什麼?”
“他只要你們捕撈鱈魚,所有的魚頭,還有你們帶來的物資,以及三文魚的魚頭”老吳把話原原本本翻過來,“你們在這片海里打多少魚,魚頭全歸他們。一個不留,全歸西瑟島。”
許煜差點沒繃住笑出來。
魚頭!繞來繞去,還是魚頭!
他們打魚,魚頭從來都是最不值錢的部分。三文魚頭肉多,在岸上還能燉個湯賣幾個錢;鱈魚頭乾脆就是剔下來的下腳料,賤賣都沒人要。上回送他們三文魚頭,不過是順手的人情,誰承想人家拿魚頭當命根子。酋長的意思很明白:三艘船在這片海域打的所有魚,魚頭全歸島上。這在西瑟島人眼裡,是一筆天大的買賣,夠全島老小吃上很久很久。
可在許煜眼裡,這是什麼?這就是各取所需!
我拿你不值錢的,換你摸不著的,兩邊都覺得自己佔了大便宜,天底下最好的生意,莫過於此。
但許煜到底是許煜,心裡樂開了花,臉上卻故意沉吟起來,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半天,一副肉疼的模樣:“酋長先生,三文魚頭倒也罷了,這鱈魚頭量可不少啊。全給你們,我們回去都沒法跟船上的人交代”
酋長一聽就急了,嘰裡咕嚕說了一大串,手舞足蹈。
老吳憋著笑翻譯:“他說,魚頭對你們是下腳料,對他們就是命!島上幾百口人,老的少的,就指著魚頭熬湯過冬!他還說,你若是答應,你就是西瑟島最好的朋友,以後你們的船來這片海,全島給你們行方便,淡水管夠,椰林隨便進,漁場隨便用!”
許煜又“為難”了半晌,才長長嘆了口氣,伸出手:“好。酋長先生,沒問題,成交,魚頭,全歸你們。”
酋長一把攥住他的手,激動得整張臉都在放光。
“但是,”許煜話鋒一轉,笑眯眯地看著他,“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酋長一愣。
“你得請我喝葡萄酒。”許煜一本正經,“多多的。上回那二百年的橡木桶葡萄酒,我帶回去喝一口就惦記到現在,做夢都在咂摸那個味兒。這回頭都給你們了,酒,可不能少我的。”
老吳把這話翻過去,酋長愣了足足三秒鐘,隨即仰天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,笑得整個人在木墩上直晃,眼淚都出來了。他一邊笑一邊拍著許煜的肩膀,衝著阿德巴約連聲吩咐。
阿德巴約應了一聲,轉身就往酒窖的方向跑,跑得比獵鹿還快。
“酋長說,”老吳笑得直不起腰,“管夠!今天不喝倒,誰都不許走!”
“不,我要帶走,給我50桶就行了”許煜隨意的說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