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個人就這麼靜靜地懸著,等著。
一分鐘,兩分鐘…洞口翻湧的渾水一點一點沉澱下去,頭燈的光柱裡,碎屑漸漸落定。
許煜打了個手勢,四個人小心翼翼地朝著洞口探去。
光柱掃進船艙。
那把魚叉,正正地把那條裸胸鱔釘在了木箱上!叉尖穿透了它的身體,死死釘進了糟朽的箱板裡,那東西長長的身子軟塌塌地垂著,已經沒了動靜。
四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,胸口那股憋了半天的氣,總算吐了出來。
事不宜遲。四個人立馬鑽進船艙,合力把木箱從船肋之間抬了出來。繩子照舊十字捆紮,這一次,換許明從沉船的位置浮上水面,把吊機的吊鉤和網兜帶了下來。
網兜套箱,收攏,掛鉤,紮緊。許明拽了三下訊號繩。
吊機轟鳴,木箱被穩穩地吊了上去。四個人在水裡一路護送,直到看著網兜破水而出,落在接駁船的甲板上,這才依次浮了上去。
爬上甲板,四個人扯下面鏡,七嘴八舌,炸成了一鍋。
“嚇死我了!那是什麼玩意兒?!”
“裸胸鱔!帶毒的!小煜那一叉子,神了!”
船上的許建軍、老陳幾個聽得臉色發白,圍著四個剛從水裡上來的人上上下下打量,見沒人受傷,這才把懸著的心放回肚子裡。許建軍嘴裡罵罵咧咧:“我就說這沉船裡邪性!下回下去,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!”
“先別說鱔了,箱子!箱子裡是啥?!”
許煜卻沒急著開箱。
上一次那隻瓷母,他就是在排酸室裡、燈底下慢慢看的。東西在箱子裡跑不了,甲板上風大,萬一開出來是件怕磕怕碰的瓷器,手忙腳亂反而出事。
“抬下去!”許煜一揮手,“進艙再開!”
四個人抬著箱子進了船艙,圍成一圈。老吳遞上錘子,許煜接過,二話不說,對準箱蓋上的鎖搭,手起錘落。
“哐當!”
鏽死的鎖搭應聲而斷。
許煜深吸一口氣,掀開箱蓋。
一圈腦袋齊刷刷湊了過去。
箱子裡,沒有花瓶,沒有瓷器,沒有金元寶。
一塊石頭。
一塊不規則、足有三十多公分高的大石頭,石頭表面坑坑窪窪,還長滿了滑膩膩的青苔。
船艙裡,鴉雀無聲。
“石頭?”許明第一個炸了,伸長著頭往箱子裡看,“石頭?!費這麼大勁,叉鱔魚、吊半天,就一塊破石頭?!”
他二話不說,一腳把木箱踹得歪在一邊,氣得直喘粗氣:“這他孃的,裝石頭幹什麼!壓艙的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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