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了！幾百年了，它還能轉！
四個人圍著那個球，你看著我，我看著你，一臉茫然之後，是倒吸涼氣的狂喜。
許明這會兒的表情最精彩，他看看那個球，再看看自己剛踹出去的腳，恨不得把腳剁了。這要是讓他一腳把幾十層的鬼工球踹碎了，劉德柱捧著球，扭頭就衝他瞪眼，隔著面鏡都能看見那眼神里的殺氣。
許明訕訕地比劃了兩下，縮到了一邊。
回了船上，這顆鬼工球被眾人用軟布墊著、圍在正中間，一圈腦袋湊著看，老陳拿手指頭虛虛地數了數能瞅見的層數，數到十幾層就數暈了：“這裡頭到底多少層？”
沒人答得上來。只知道，這東西往燈下一放，滿船艙的人都跟著安靜了。
第四個箱子，吊上甲板一開蓋，連許煜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這箱子在水裡開封的時候就透著古怪，沉得邪性，箱子裡卻沒什麼響動，許煜當時還嘀咕，別又是一塊石頭。結果吊上船一開，滿艙的人都愣住了。
一頂青銅小鼎。
三足兩耳，不過一尺來高，通體綠鏽斑駁，可那鏽色之下，鼎身上密密麻麻，刻滿了銘文！一圈一圈，從鼎腹一直刻到鼎沿，字跡古拙，刀刀見骨。
“這上面有字？”許明湊得極近，幾乎貼到鼎上去了。
“別碰！”許煜一把攔住他。
瓷器再貴，貴不過青銅；青銅再貴，貴不過銘文。一個字一萬金，那是行裡的老話，這鼎上幾百個字，真要算下來，許煜不敢算了。他只知道，這東西的分量，恐怕不比那隻瓷母輕。
老吳是幾個人裡唯一念過些舊書的，他趴在鼎前眯著眼辨認了半天，那些字彎彎曲曲，像畫又像字，他一個也不認得，只喃喃道：“這不是咱們這輩人用的字，這得往前數，往前數好多好多輩…”
許煜找來兩塊乾淨的軟氈，把青銅小鼎裡三層外三層裹了個嚴實，親手抱進了排酸室最裡頭的角落，和瓷母、金龍首放在了一處。出來的時候，他把排酸室的鎖又檢查了一遍，鑰匙在貼身的口袋裡焐得發燙。
最後一個箱子，最小，卻很重。
四個人抬都費勁，四個人在水裡換著手才把它弄出洞口。吊上船，鎖釦撬開，箱蓋一掀。
夕陽的光從舷窗斜照進來，落在箱子裡，滿艙金光。
二十條大黃魚，碼得整整齊齊，一條壓著一條，黃澄澄、沉甸甸，幾百年的海水沒能蝕去它們分毫顏色，金條上的戳記還清清楚楚。
“大黃魚…”許明的聲音都飄了，“真是大黃魚，一條就是一公斤黃金”
老錢伸手拿起一條，掂了掂，手一沉，差點沒拿住：“乖乖，壓手！這一條得有差不多一公斤吧？”
沒人接話。二十條，一條一公斤，那就是四十斤黃金。賬都不用細算，光是這一箱金子，就夠尋常人家幾輩子吃穿不愁。
船艙裡，沒有人說話。
從清晨到黃昏，五個箱子，一箱碎了大半的瓷器，一箱上萬塊袁大頭，一顆鬼斧神工的鬼工球，一頂滿身銘文的青銅小鼎，二十條大黃魚，再加上先前幾天的瓷母和金龍首。
許明一屁股坐在了箱子上，喃喃自語：“我不是在做夢吧”
老吳蹲在青銅鼎前，看了半晌，忽然冒出一句：“小煜，這些東西要是拿出去，怕是要捅破天啊。”
許煜站在滿艙的金光裡，緩緩地、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所以，”他一字一頓，“在我把它們安頓好之前，誰出了這個門敢漏半個字，就自己跳下海餵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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