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許煜是被電話吵醒的。
頭還昏昏沉沉的，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，昨晚那場酒，實在喝得太兇了。他摸過手機，眯著眼睛按下接聽。
“許老弟，是我！”鎮上貿易公司的老闆，“剩下的物資已經裝車，發往許家村了！對了，裡面我自己給你們準備了十箱劍南春，不算錢，是我的一點心意，祝你們出海，一切順利！”
許煜撐著身子坐起來，啞著嗓子道謝：“老闆費心了。物資交接好了，我安排財務給你結賬，走對公賬戶。”
“哎，好的！那老弟你先交接物資！”
掛掉電話，許煜揉著眼睛翻看通話記錄，好傢伙，朱行長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，各打了一個電話。
昨晚那個，他隱約有點印象，好像舌頭打著卷說了句“改天再喝”就把人家打發了。
許煜回了過去。電話剛通，朱行長的大嗓門就炸了進來：“老弟！終於接電話了啊！昨天晚上在哪喝酒，喝高興了？接電話都說跟我“改天再喝”！怎麼，今天我們兄弟倆喝一下？”
“朱行長，饒了我吧。”許煜苦笑，“昨天的酒還沒醒呢，今天喝不了了。”
“哈哈哈！”朱行長在電話那頭笑得直不起腰，“行，那就等你出海回來！說正事，老弟，你前幾天託我找的財務，我找到了！不光財務，還給你找了個行政方面的人才。你什麼時候帶著弟妹來看下？”
許煜一聽，宿醉都醒了三分，坐正了身體：“朱行長，這速度可以啊！我下午帶著我媳婦過去看下。”
“好的老弟，下午在行裡等你！我來跟那三個人通知一下！”
掛掉電話，許煜洗漱完，先去了碼頭。
深水港裡，幾輛掛車正停在岸邊等著卸蟹籠，車上摞得滿滿當當。許煜走過去，迎面碰上李偉，這小子傷還沒好利索，不用柺杖，走得一瘸一拐，姿勢不太自然。
“煜哥，醒了啊。”李偉湊過來，嘿嘿直笑。
許煜點點頭：“蟹籠什麼時候開始卸的？卸了幾車了？”
“煜哥，別提了。”李偉嚥了口唾沫，一臉心有餘悸，“昨晚那場酒，你是沒看見後半場，我們老船員，被那一百五十個退下來的，全放倒了！一個沒剩！”
“啊？”
“真的！一開始還講規矩，你一杯我一杯。後來當兵的那邊不知誰提了個頭，說部隊裡的規矩是“感情深，一口悶”，好傢伙，那喝法誰頂得住？人家那些當兵的，喝酒跟喝水似的，喝完跟沒事人一樣，眼皮都不眨，敬酒的隊形都排得整整齊齊，一撥敬完下一撥跟上，跟車輪戰似的。我們這幫老船員呢？先還硬撐著，撐到後半場全趴了，一個個被抬著回船上的！老錢那麼能喝的，最後都是被兩個兵架回去的，嘴裡還嘟囔著“再掰一局”李偉說到這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，一臉後怕，“得虧我傷沒好透，醫生不讓喝，坐在旁邊啃龍蝦，這才逃過一劫。”
“後來呢”
“喝完之後，那些人抬著老船員到了深水港，看到五輛半掛車在那等著卸蟹籠。”李偉撓撓頭，“那些兵，把他們這些醉鬼送回船上安頓好，轉身就開始卸蟹籠。到現在都沒睡，一直在卸！我一看這哪行，讓他們休息他們也不休息，煜哥，我是真佩服這些人，鐵打的嗎？”
許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，碼頭上，十幾個人正喊著號子，從半掛車上往下卸蟹籠。號子聲整齊劃一，動作乾脆利落，一夜沒睡，愣是看不出半點疲態。
許煜走過去，拉住一個正在抬籠子的：“兄弟，這麼長時間沒睡，歇會再卸吧。”
那小夥子回頭一看是許煜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船長！這才哪到哪啊！我們拉練的時候，三天沒睡都正常！再說”他抹了把汗，“大家退下來這麼長時間，手癢！看到船上有活，睡不著！”
許煜撇了撇嘴，回頭看向李偉，雙手一攤，意思很明顯：你看看人家。
李偉訕訕地摸了摸鼻子，一瘸一拐地湊上去幫忙點數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