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吃過午飯，許煜開著車帶著金苒，回老屋又接上嫂子李秀蓮，直奔縣裡銀行。
一進銀行大門，朱行長就小跑著過來了：“老弟！弟妹！可來了！”他壓低聲音，朝貴賓室的方向努了努嘴，“坐著的那三個人，就是今天來面試的。”
許煜順著看過去，貴賓室裡坐著兩女一男。
朱行長挨個介紹：“那個年長的男的，叫李濤。之前是我們其他分行的主任，業務、管理，都是一把好手。就是為人太直，跟行長不對付，被穿了小鞋，其他支行也不敢接收，一氣之下辭了職，拿了點錢，在家閒了一年多了。工作這塊，沒得說，就是看你看弟妹用不用得慣他這個直脾氣。”
“那個女的，”朱行長指了指中間那位三十多歲的，“是一家公司的出納，跟我們行有業務往來，工作認真細緻，跟我們對接這塊業務弄得清清楚楚，從沒出過差錯。就是那邊工資低，早就動了心思，你這邊要是工資給到位，人立馬能過來，是個業務能手。”
“最後那個年輕的女士，”朱行長的聲音又壓低了些，“劉芮。別看她年輕，業務能力很強，之前在外企幹財務總監，國外留學回來的，正經喝過洋墨水。因為年終獎的事跟原來公司鬧翻了，想換個工作。”
許煜眉毛一挑。外企財務總監，留過學，這樣的人物，怎麼會看得上縣城裡一家剛成立的公司？
朱行長嘿嘿一笑，也不瞞著：“另外，跟你說句實話，她是我小姨子。自己人，知根知底，用的順心。”
他轉向金苒，語氣鄭重了幾分：“弟妹，我把她推薦給你當助理。你畢竟孕晚期了，來回不方便，往後儘可能讓你在家辦公，有啥事，讓劉芮上門彙報。公司業務上的彎彎繞繞，她門兒清；你跟劉芮搭班子，一個掌方向，一個跑腿辦事，兩不耽誤。”
金苒沒想到朱行長連這一層都替她想到了，心裡一暖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許煜看著貴賓室裡那三個人，又看了看滿臉堆笑的朱行長，心裡暗歎，這位朱行長，辦事是真用心。推薦人才，不光推薦了，還想著給他們配齊搭子、鋪好臺階，連金苒懷孕辦公不便都考慮進去了。這份人情，記下了。
“朱行長，我再多問一句。”許煜低聲道，“這三位，待遇上有什麼講究？”
“李濤，原來在分行一年四五來萬，閒了一年多，你給到這個數，他能給你賣命。”朱行長掰著手指頭，“出納那個，原來一個月三千多，你給到五千，她感恩戴德。劉芮嘛”他笑了笑，“外企出來的，眼界高，但她現在圖的不是錢，是個能施展的地方，加上有我這層關係，你看著給，不低於原來就成。三條線，各管一攤：李濤管行政和人事，出納管錢，劉芮管賬和給你媳婦當參謀。”
“心裡有數了。”許煜點點頭。
“走。”許煜整了整衣服，牽著金苒的手，“金總，該你去面試了。”
金苒深吸一口氣，攥了攥他的手，朝著貴賓室走去。
許煜沒跟進去。面試是金苒的事，往後公司也是金苒當家，第一關就得她自己過。他隔著玻璃門，看著自家媳婦在三人對面坐下，先是拘謹，慢慢地，話就順了。
這一談，就是兩個多小時。
金苒出來告訴他，李濤話不多，可問到人事管理，一條條全是乾貨，連船員輪休怎麼排、獎懲怎麼定都想在前頭；那位出納大姐，聊起賬目來眼睛放光，說許漁這樣的公司，頭一件事就是把現金規矩立死；最年輕的劉芮，開口就問公司的股權結構和三年規劃，問到後來，反倒是金苒被她問住了好幾回。
“怎麼樣？”回去的路上，許煜問。
金苒握著安全帶，想了想，認真地說：“都要了。”
許煜笑了：“金總拍板，那就都要了。”
“少貧。”金苒白他一眼，隨即又嘆了口氣，“許煜，我今天坐在那兒，才算明白當總經理是怎麼回事。那三個人，哪個肚子裡的墨水都比我多。劉芮問我股權結構的時候，我腦子都是懵的”
“懵就對了。”許煜打著方向盤，“不懂的，讓懂的人幹；你記住一條就行，錢從哪來，到哪去，簽字之前問清楚。方向你掌，具體的事他們辦。”
金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，把這句話在心裡默唸了兩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