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鯨號泊在黑娃沉睡的海面上，一動不動。
許煜守在船上，哪兒也不去。
每隔一個小時，他就套上潛水服，順著安全繩潛下去，貼著那座小山一樣的身影轉一圈，看看它，抱抱它，在意識裡跟它說幾句話，再浮上來。
“黑娃，我來看你了。”
“外頭挺好，風停了，湧也小了。”
“你安心睡，睡夠了，起來領我去看禮物。”
沒有回應。
可那股共振在，一直在，一下一下，跳得越來越穩。許煜感覺得出來，那個大傢伙的皮，比他第一次下來的時候，回暖了一點，貼著它，不再冰得刺骨了。
這就夠了。
老陳在船上看著表，每到二十分鐘，就催他上來換氣。嘴上唸叨：“你悠著點，黑娃是力竭，你可不是鐵打的。它醒了看見你熬脫了形，第一個不饒你。”
上了船，他的目光就離不開西南方向。
十一艘船去的方向。
隔著幾十海里，什麼也看不見，可他還是忍不住一趟一趟地望。望一會兒，轉身，衝著駕駛樓裡的老陳來一句：
“老陳，你說他們這會兒，有沒有開始起籠了？”
過一會兒，又來一句：
“你說，風暴那麼大，蟹籠有沒有被捲走？”
再過一會兒：
“浮漂要是被浪打沒了，他們找得著嗎？”
老陳被問得腦仁疼，乾脆抓起無線電：“得，我問問他們。”
許煜一把按住他的手。
“別。”
“讓他們先幹活。”許煜盯著那個方向，聲音很穩，“幹得好不好，有沒有收穫，他們會告訴我們的。這時候去催，就是給他們上壓力。”
“咱們就在這，把黑娃守好。這才是咱們的主要任務。”
老陳瞅著他看了兩秒，把無線電放下了，嘴裡嘟囔：“行，你是頭兒，你說了算。”
心裡卻道，剛才也不知道是誰，一個鐘頭問了八遍。
而幾十海里外，十一艘船，正幹得熱火朝天。
船隊直奔下蟹籠的海域，到了地方，各船分頭一找，順順當當就尋著了自家蟹籠的浮漂。
打頭的船剛報出“看見浮漂了”，頻道里就響起一片鬆氣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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