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許總，我是王小栓船上的。”
“我跟著老錢船長。”
許煜點點頭，也沒多考他們。六個老船長熬了一夜考出來的人，比他再問一百句都準。他跟幾人聊了幾句家常，當過幾年兵，家裡幾口人，出海怕不怕苦。
楊振說，家裡倆娃，老大明年上初中，他得供。葛飛說，他娘腿腳不好，就盼著他多掙點。劉洋話最少，就說了一句，許總，讓幹啥幹啥，我不惜力。
幾句下來，許煜心裡就有數了。眼神正，話不多，句句落在實處。這樣的人生性好帶，你把心掏給他，他能把命交給你。
許煜又轉向秦海洋和老牛：“你們倆，我不多說，老熟人了。這回不是跟著幹，是挑頭幹，擔子不一樣了。”
秦海洋腰桿一挺：“許總放心。”
老牛搓著手，嘿嘿直樂，這個悶葫蘆，高興也不會說。
“章程你們都考過了，規矩我就不囉嗦了。”許煜把話收了，“現在，交給你們第一件事，組建各自的團隊。名單中午之前報上來，報完，直接出發，去市造船廠，找許明。”
“許明？”秦海洋一愣。
“對。”許煜說，“提船的事，許明全權負責。你們五個，到了船廠聽他的。驗船，接船，帶隊回航，一樣都不能馬虎。記住，從今天起，你們是船長，船長上了船，就要對一船人負責。”
五個人齊聲應了，轉身就走，腳步帶著風。
送走這五個團隊，六個老船長連口水都沒顧上喝。改造蟹籠的王廠長帶著人和鉛塊到了，加裝增氧機的船廠師傅也到了，碼頭上頓時叮噹亂響。六個人揉了揉熬紅的眼睛，又一頭紮了進去，指揮的指揮，搭手的搭手。
許煜在碼頭上到處看了看。蟹籠一排排卸下來，鉛塊一塊塊綁上去；增氧機吊上船，管路一路路接進活水倉。沖洗乾淨的甲板，新補的纜繩，到處都透著股往前奔的勁。
他沒插手，看了一圈，就回去了。
這一天，就這麼過去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許煜穿戴整齊，帶著六個船長，還有公司的劉芮和李濤，一起在深水港等著。
沒過多久，遠處揚起一陣塵土。
五輛大巴車，前頭一輛越野車開路，順著碼頭的水泥路，浩浩蕩蕩駛進了深水港。
許煜快步上前，親手拉開了越野車的車門。
“小兄弟，又見面了！”老領導下了車，握著他的手，聲音洪亮，“我給你送人來了！”
“感謝領導！”許煜握著那隻手，使勁搖了搖，“您送來的這些人，可真及時。上回那批，用得太順手了，我正盼著這批呢！”
兩人寒暄了幾句，周隊長在旁邊笑著張羅，交接就開始了。
二百人，在大巴車前排成方隊，一個個身板筆直，揹包統一擱在腳邊。名單一冊，檔案一摞，李濤和劉芮一頁一頁地對，六個船長一隊一隊地領。半個多小時，二百人，交接完畢。
交接完，老領導衝著越野車招了招手。
周隊長從後備箱裡，捧出一塊用紅布蒙著的牌子，四四方方，沉甸甸的。
老領導接過來，雙手託著，當著碼頭上一兩百號人的面，一把揭開紅布。
“擁軍單位”四個大字，在太陽底下金燦燦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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