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啥這麼分，我說一句。”許煜看了看許明，“五個新船長，都是好苗子，可苗子再好，頭一回挑頭，遇上事容易慌。我哥是老船長，海上的場面見得比誰都多，他統管五艘新船，就是要他手把手，把這五個人帶出來。”
許明重重點頭：“交給我。”
“除了接駁船上的人員不變，”許煜環視一圈，聲音沉了下來，“其他每一艘船，必須有老人，有新人，老人帶新人，我把醜話說在前面，這一趟出海，不光是去收蟹的，也是去練兵的。等回來的時候，我要這二百個新人，都變成能頂事的老船員。誰船上出了安全的岔子，我找誰的船長說話。”
眾人齊齊點頭。
“第二件，也是個要緊事。”許煜的語氣緩了下來，“跟大家說句實在話。這次修整時間短，上一趟帝王蟹的錢，還沒全收回來，大夥兒一成的分成，暫時沒法算。”
屋裡靜了靜。
有人心裡咯噔一下。出海的人，指著的就是這趟分成。
“但是，”許煜話鋒一轉，“賬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公司賬上緊，我許煜砸鍋賣鐵，也不能讓兄弟們空著口袋出海。我讓財務先給大家每人發一萬塊，算是預支。等這趟回來，分成算清了，多退少補，一分不會少大家的。”
駕駛樓裡頓時嗡的一聲，人人臉上都鬆了下來。
出海的人，誰家裡沒有老婆孩子等著嚼用？這一萬塊揣在身上，出了海，心就是定的。
“煜哥，這一成是咋算的，你給交個底唄？”有膽大的問。
“照老規矩。”許煜也不藏著，“這趟的純利，拿出一成，全船隊按人頭分。船有多大，海有多遠，我許煜不敢打包票，可這分成的章程，說到做到。”
“還有一點，這次不發現金了。”許煜接著說，“都打銀行卡。明天，我讓朱行長帶著人來船上現場辦公，沒辦銀行卡的，當場辦，辦完了，錢當場打卡。”
“煜哥想得周到！”
“就這麼辦！”
“分人的事，今晚就碰。”老陳站起來，“六個船長，加上秦海洋他們五個，一家老人加新人三十來個，好分。就是各家都想要手腳麻利的，回頭別打起來。”
“打不起來。”許煜笑道，“今晚你們自己抓鬮，誰抓著誰要，老天爺分的人，誰也沒話說。”
一屋子人都笑了。
事情安排完，眾人散了，各自回船忙活去了。
許煜下了巨鯨號，站在碼頭上，先給朱行長打了個電話。
“朱行長，明天得麻煩你一趟。帶上人，帶上裝置，到我們深水港來，現場辦公。兩百多號新人，辦卡的辦卡，發錢的發錢，一天辦利索。”
“又來兩百多號？”朱行長在那頭笑，“許總，你這是把我們支行搬你碼頭上去啊。行，明天一早，我帶四臺機器、六個人，準到。”
掛了電話，許煜又給李濤打了過去，把發錢的名單、數額、流程，一項一項囑咐清楚。
“許總，三百多人，一人一萬，這就是三百多萬。”李濤在那頭撥著算盤，“賬上”
“賬上不夠，我轉過去”許煜打斷他，“發錢的事，一分不能拖，一個不能少。”
兩件事辦完，天已經全黑了。
炮竹的紅紙屑鋪了一地，踩上去軟綿綿的。五艘新船安安靜靜地泊在港裡，船燈一盞一盞亮著，像五座浮在水上的小樓房。
碼頭上的人還沒散。老陳他們幾個湊在老屋，抓鬮分人，吵吵嚷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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