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上的硝煙還沒散，許明的聲音先從無線電裡傳了過來。
逃跑的十二艘船，其實誰也沒真跑遠。出了幾海里，見身後沒有追兵，一個個又都壓著速度兜了回來，遠遠圍成一圈，看完了後半場。
“小煜。”
“哥，說。”
“就這麼放了他們？”許明的語氣裡透著不甘心，“海面上那五艘船，兩艘軍艦廢了，可那三艘接駁船還好好的。不給他們弄沉？或者乾脆把船收編了，收編了那也是三條船，而且正好能用上”
這話一齣，頻道里好幾個人跟著附和。
打仗打紅了眼的時候，誰都想著斬草除根。可真到了收場的時候，怎麼收，比怎麼打更見功夫。
“是啊小煜，收編了多好！”
“那三條船也不賴，現在就能用！”
“對對，總不能白打這一仗吧？”
白打？許煜在心裡搖搖頭。這一仗贏都贏了，贏多大，全看怎麼收場。
許煜放下望遠鏡，望著遠處海面上忙得團團轉的接駁船。那三艘船正挨著個兒地撈人，甲板上橫七豎八躺滿了落水的太陽國士兵，早就沒了半分先前的囂張。
兩個艦長，一個切了自己，另一個被人從水裡撈上來的時候，已經哭得失了聲，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：海怪，是海怪。
“給他們留一條生路吧。”許煜說，“事情，不能做絕。”
真要趕盡殺絕，把三艘接駁船也沉了，幾百個太陽國士兵餵了魚，那性質就變了。到時候太陽國從上到下跟咱們拼命，誰都落不著好。
“留著他們，也是為了給我們作證，還我們一身清白。”
許明在那頭更迷糊了：“作證？給我們作啥證？咱們又沒幹虧心事。”
“哥，你聽我說。”許煜的聲音不急不緩，“不收編這三艘接駁船，是有講究的。”
“哥，咱們先說為什麼不能收編。第一，這件事，太陽國肯定會一查到底。兩艘軍艦，說沒就沒了，這不是小事，捂不住的。上頭一查，就得查這支船隊跟誰結了仇、最後接觸了誰。查來查去，肯定會查到咱們頭上。”
“要是這三艘接駁船在咱們手裡，那這件事咱們就徹底脫不了干係了。不是咱們乾的，也會被栽贓成咱們乾的。人家會說，看，中國船隊扣了我們的人，搶了我們的船，軍艦就是他們弄沉的。到那時候，渾身是嘴也說不清。”
“現在呢？船是他們的，人是他們的，咱們一根汗毛都沒碰。他們愛怎麼查怎麼查。”
許明在那頭咂摸著這番話，半天沒吭聲。
他出海也有好幾年了，跟人搶過漁場，跟風浪賭過命，自認什麼樣的陣仗都見過。可小煜今天這一手，打得狠，收得穩，連善後都替太陽國“安排”好了，他是真服氣。
“第二。”許煜接著說，“這些人回去了，自然會把海上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報上去。大章魚也好，海怪也罷，他們愛怎麼說怎麼說，那是他們的事。咱們管不著，也不用管。”
“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，對外，咱們肯定少不了麻煩。太陽國丟了這麼大的人，折了兩艘軍艦，明面上不敢認，暗地裡指不定怎麼折騰。”
“他們敢！”老吳在那頭嚷嚷。
“他們敢不敢，是以後的事。”許煜說，“咱們現在要做的，是把嘴閉嚴，把蝦看牢，把路走完。”
他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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