頓了頓，他又補了一句：“通知各船，路過的海域要是乾淨，把航跡都整理整理，航海日誌記清楚，咱們從頭到尾都在公海作業，一個字都別含糊。”
老陳在那頭應了一聲。他不懂這些彎彎繞，可他懂一件事：小煜讓記的，必有用處。
“好嘞！”
巨鯨號的輪機轟然作響。不遠處，許明坐鎮的新船一號也拉滿了油門。兩艘船一前一後，劈開海浪，直奔北緯六十九度十二分、東經三十三度四十分。
半天的路程。
這一路，許煜站在船頭，吹著海風，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。有驚無險。可這樣的險，他不想再冒第二回。
到了地方，海天之間，一艘艘熟悉的船影正從四面八方匯過來。
有的船煙囪還冒著沒散盡的黑煙，有的船舷上還掛著纜繩，跑得急了，連收拾都顧不上。可每一艘船的甲板上，船員們都站在舷邊，朝巨鯨號揮手。
許煜拿起無線電，開始點數。
“新船一號。”
“到！”
“李偉。”
“在！”
“劉德柱。”
“在！”
“老吳。”
“在呢在呢！”
“老牛。”
“……在。”
“秦海洋。”
“到！”
一個名字一個名字點過去，一聲一聲應答傳回來。
點一個，頻道里就踏實一分。
十二艘船，一個不少。幾百號人，一個不缺。
許煜放下話筒，長長出了一口氣。
從昨夜雷達上那五個光點出現，到現在，整整一天一夜。他這根弦，終於能鬆下來了。
“無線電靜默，取消。”
這四個字一齣口，等於宣告了這場風波徹底翻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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