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偉縮了縮脖子，不吭聲了。
許明說得在理。船隊的動力不光是跑路的，更是保命的。浪裡沒了動力，舵就是擺設，船頭壓不住浪，一個橫浪拍過來，說翻就翻。
秦海洋接了過去：“小煜，我覺得，不能把大章魚當牲口使。它救咱們是情分，可十二艘船幾萬噸，一起拖，想都不要想，非得把它活活累死在海里。”
“我的建議是分兩次，一次六艘，機動性強，出了岔子也好照應。”
這個方案，穩妥。六艘船一批，黑娃拖兩批，每批三十海里，來回兩趟。
“這個方案…”許煜沉吟著，正準備點頭同意。
“都別吵了。”
一個蒼老的聲音，突然插了進來。
許建軍。
頻道里，瞬間靜了。
這位老船長，平時話比老牛還少。當初太陽國軍艦頂在臉上、機炮瞄著船隊的時候，多少人慌了神，他硬是一個字沒說，穩得像塊石頭。
連那時候都不開口的人，今天開口了。
“聽我的。”
許建軍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。
那是跑了一輩子船、在風浪裡滾出來的人才有的底氣。
“現在最金貴的是時間，不是方案。抓緊讓大章魚拖船走，別在這兒耽誤工夫。”
“兩艘船一次。放出錨鏈，讓大章魚拉著走。兩艘船輕，它拖得快，獲救的機率就大。”
“先從五艘新船開始拖。”他頓了頓，“老牛，你先留下。”
老牛在那頭悶聲應了：“行。”
誰都知道這個安排的意思。五艘新船，船長年輕，家底薄，先走。剩下的，都是跑了半輩子船的老人，殿後。
命令一層層傳下去。
五艘新船裡，先挑出兩艘。船員自發的衝到船頭，解開錨鏈，粗大的鐵鏈一節一節垂進海里，鏈環上的鏽水順著船殼往下淌。
黑娃游過去，一條腕足往錨鏈上一卷，纏了兩圈，試試勁，又加了一條腕足。
鐵鏈瞬間繃緊，繃得嗡嗡直顫。龐大的身子調轉方向，朝著三十海里外游去。
兩艘新船，被它拖得船頭一昂，破開浪頭，速度快得驚人。
船上的人只來得及抓緊身邊的固定物，就看見兩邊的浪牆嗖嗖地往後退。頂風頂了一個鐘頭挪不出五海里的船，這會兒跟被人從背後踹了一腳似的，躥了出去。
眨眼間，就剩了兩個小黑點，消失在茫茫的暴雨裡。
看著兩艘船走遠，許建軍才再次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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