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煜到底是當頭的，只愣了幾秒，立刻反應了過來。
腦子裡翻江倒海，面上卻半點不露。他先回身把艙門帶上，又衝駕駛樓裡的無線電努了努嘴，秦海洋會意，幾步過去，把音量擰到了最小。
有些話，只能在這艘船上說。電波傳出去的東西，天知道有沒有別人在聽。
“都聽我說。”
他壓低聲音，目光掃過甲板上每一個人，搜救隊的，船員，一個不落。
“第一，這件事，嚴格保密。今天在這兒的，誰都不要對外透露半個字。無線電裡有人問起來，就說黑娃送上來的，是個空箱子，沒啥東西。”
甲板上的人互相看了看，齊齊點頭。
都是跑船的，這麼大的情況說出來能把人嚇死。一艘核潛艇沉在兩百米深的海底，這事要是傳出去，別說他們這支船隊，怕是大國都得炸鍋。這種燙手的東西，多一個人知道，就多一分禍。
秦海洋當即把搜救隊攏到一起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都聽清楚了？從今天起，小周下去看見的東西，爛在肚子裡。老婆孩子都不能說。誰嘴上沒把門的，別怪船隊不講情面。”
“明白！”二十多個人齊聲應，聲音壓得一樣低。
許煜又讓人把小周扶進艙裡休息，熱水、毯子、熱飯，全安排上。剛才那一趟兩百米，小周的臉到現在還白著，嘴唇烏青，那是拿命換回來的訊息。
“第二，”許煜看向癱坐在甲板上的小周，“小周今天辛苦了，回艙休息一晚，調整好狀態。明天，再下去一次。”
“這次下去，主要確認一件事：到底是不是核潛艇。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看艇身上有沒有龜背，尾部帶不帶泵噴。這兩樣，是關鍵。”
龜背，泵噴。懂行的都知道，這是辨認核潛艇最直觀的兩處特徵。艇背上有沒有隆起的導彈艙，屁股後頭是螺旋槳還是泵噴推進器，一眼就能分出三六九等。是常規潛艇還是核潛艇，是攻擊型還是戰略型，價值天差地別。
“剛才太急，沒看仔細。”小周在艙門口接了一句，“就看清個大概輪廓。明天下去，我圍著它轉一圈，龜背、泵噴、指揮塔，全看明白。”
是不是核潛艇，關乎這份“禮物”的分量。也關乎，他們接下來該怎麼辦。
“第三，”許煜的聲音又沉了幾分，“要弄清楚，這艘潛艇是因為什麼失事的，為什麼會留在這裡。”
“還有最要緊的一條，如果真是核潛艇，反應堆有沒有損壞，這片海域，有沒有輻射。”
輻射兩個字一齣，甲板上的人臉色都變了變。
秦海洋的眉頭擰成了疙瘩：“小煜這話在理。反應堆要是破了，那可不是鬧著玩的。看不見摸不著，沾上就是一輩子的事。”
“明天下去，”許煜看向小周，“看看周圍有沒有生物，如果沒有任何生物立即上來，別拿自己去冒險。”
“行，這趟下去我精神太集中了，只顧著往下去看看是什麼，沒在意周圍有沒有生物存活”小周撓撓頭看著許煜！
黑娃的家，離這片海域可不遠。他們收蟹籠的地方，離這兒也就幾十海里。要真有輻射洩漏，別說蟹，這整片海都得掂量掂量。
幾千籠帝王蟹，還剩一點還在這片海里泡著。蟹要是沾了輻射，這趟巴倫支海就白跑了，搞不好還得惹一身騷。
不過許煜心裡多少有點底。黑娃天天在這片海里泡著，夥伴介面上狀態欄干乾淨淨，沒見什麼異常。章魚對水質最敏感，真要有輻射，它第一個待不住。
但這事不能賭。明天下去，必須弄個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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