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。
“哪位？”
秦海洋一下子坐直了，握著手機的手都不由緊了緊。
“老首長，是我，秦海洋。”
“哦，海洋啊。”那頭的聲音緩了下來，帶著笑，“怎麼，給我打電話，有事？”
“老首長，有點事情，想跟您當面彙報。”
“當面彙報？”老首長哼了一聲，“什麼事情，還跟我當面彙報？”
“是不是許家村船隊欺負你們了？工資不給你們發？”那頭的聲音一下子提了起來，“行，等會我就給小許打個電話，問問他怎麼回事！”
秦海洋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，搖完了才想起老首長看不見，趕緊開口。
“老首長，不是的，不是的！船隊對我們很好，工資一分沒少，還多了獎金！”
“許煜就坐在我旁邊呢。我們現在開著車，朝著部隊出發了。有點事情，要當面跟您彙報，電話裡，講不了。”
電話那頭，安靜了兩秒。
隨即，老首長的笑聲傳了過來。
“行。我在部隊等你們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你倆能放出什麼屁來。”
電話掛了。
秦海洋長出一口氣，把手機還給許煜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“老首長這脾氣，真是一點沒變。”
“聽見了？”許煜笑，“人家還惦記著給你們撐腰呢。”
“那是。”秦海洋也笑，“老首長護犢子，是出了名的。我們這些人，退下來多少年了，他還都記著。誰家裡有事，誰孩子上學，他都問。”
“所以這次的事，”許煜收了笑，“更得報給他。這樣的人物，才壓得住，也才配得上。”
“走吧。”許煜把手機揣回兜裡，“油門踩深點，別讓老首長久等。”
悍馬一路飛馳。
路上的車不多，秦海洋把車開得又快又穩。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，各自想著心事。
這份禮一旦送出去，就再沒有回頭路。往後的日子，是福是禍，是功是過，都得系在這一趟上了。
許煜不覺得怕。他只覺得，這事早一天辦，他心裡早一天踏實。黑娃在幾千海里外替他守著，他在這兒多拖一天，就對不起它一天。
一個半小時後，車穩穩地停在了部隊大門口。
門口，一個穿著軍裝、腰板筆直的年輕人已經等在那裡，是老首長的通訊員。核對過身份，通訊員上了車，一路指引，悍馬直接開進了營區，一直開到了老首長辦公的小樓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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