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長們一個接著一個，從老屋走了出去。
方才還擠得滿滿當當的堂屋，很快就空了下來。
桌上的菸灰缸裡，菸頭堆得冒了尖。茶杯裡的涼茶，沒人再動一口。
院子裡，還能聽見老牛的大嗓門。
“先別慌著回去，明天一早，先把各船的人頭點一遍。”
“誰家有難處，先報給許明。”
李偉的聲音也傳了過來。
“我爹那邊，我自己去說。他要拿扁擔，我就繞著村口跑。”
有人罵了一句沒出息，接著便是一陣壓低的笑。
這一場會，總算有了個能往下走的口子。
許煜坐在下首，沒有急著走。
許明收拾著桌上的煙盒，把歪掉的椅子一張張擺回去。
許建軍坐在上首，抽完最後一口煙，才把菸頭摁滅。
堂屋裡，只剩下父子三人。
煙霧還沒散盡，屋頂的燈泡蒙著一層灰，光落在地上，發黃。
許建軍站起身，走到許煜身邊。
“小煜。”
許煜抬起頭。
“爹。”
許建軍看著自己的小兒子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爹不管你做什麼事情。”
“只要不犯法，這個海，我跟你哥陪你去闖。”
“別說再去一趟巴倫支海，就是再走遠些，爹也跟著。”
許明站在旁邊，點了點頭。
“小煜，船上的事，你不用一個人扛。”
許煜喉嚨動了動，剛想說話，許建軍抬手，把他攔住了。
“但是。”
許建軍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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