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海洋開著船，一路照著GPS走。五艘船在巴倫支海的湧裡一起一伏，誰也不快，誰也不慢，隊形保持得整整齊齊。
大半天后，日頭偏西，秦海洋盯著螢幕，忽然轉頭看著許煜。
“小煜，前面就到位置了。”
許煜湊過去看了一眼。螢幕上，船位和那個座標幾乎要重疊了，剩下不過兩三海里的距離。
他點點頭：“開始減速。注意停船位置，寧可偏一點，也別停在正上方，防止錨鏈砸到潛艇。”
“明白。”秦海洋調小油門，船身底下的主機聲降了下來。
許煜拿起無線電：“各船注意，各船注意，前方到達目標位置。請以我船為界限停船，不要越過我船，下錨的時候都看準了，防止錨鏈砸到潛艇。”
“收到！”
五艘船一艘接一艘慢下來，最後停在了海面上。錨鏈嘩啦啦地往下滑，砸進水裡，一圈一圈往下放。各船都留了餘量，錨位撒得開，生怕碰著海底那個東西。
停穩了船，許煜走出駕駛室，到甲板上看了看天色，又看了看湧。
天已經擦黑了，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，海面上的湧一股接一股，船身晃得人站不穩。風裡帶著哨聲，刮過駕駛樓的邊角，嗚嗚地響。
他轉身回到駕駛樓，拿起無線電。
“各位兄弟，今天不早了，明天一早開始下潛吧。這裡水深，不是咱們近海能比的，夜裡下去不安全。再說，五艘船晚上燈火通明的，也容易暴露。都歇一晚上，養足精神，明天天亮動手。”
後面四艘偽裝船停頓了一下。
過了十幾秒，那個沉穩的聲音又響起來，這回，話比平常多了不少。
“許船長，我們想下去看看。”
“到這裡了，我們等不了。一路十幾天，兄弟們心裡都憋著一股勁，就想先看看他的真容，哪怕就看一眼。至於安全這塊，我們帶了深潛的裝備，準備充足，請放心。只需要許船長把你們船上小周戰友借我們當嚮導就行，他下去過，路熟。”
許煜握著話筒，沉吟了一會。
對面說的也對。這些人跟著船隊跑了十幾天，到了地方，不讓看一眼，恐怕今晚真睡不著。再說，只是下去看看，不動手，有嚮導帶著，深潛裝備也齊全，出不了大亂子。
真有問題，他還能讓大章魚黑娃搭把手。黑娃就在這片海底趴著，幾十號人它也撈得上來。只是不遇到真正的問題，許煜還不想暴露黑娃。那四艘船上的人不知道黑娃的存在，這張底牌，能藏一天是一天。
“那也行。”許煜拿定主意，“我讓小周先帶你們下去看一下，認認地方，然後我們再研究方案。說好了，只是看，不許亂動。”
“明白！就看看！”對面的聲音裡透出一股壓不住的勁。
放下無線電，許煜把小周叫到跟前，朝著他點了點頭。
“下去別逞強，帶他們去看看，看看就回來。記住，你只帶路，別的什麼都不用你做。”
“知道了，煜哥。”小周應了，轉身就去穿裝備。
上回他跟著大章魚黑娃下到過那艘潛艇旁邊，斷崖的位置，潛艇的姿態，他都記得。這趟來之前，他就想過，遲早還得再下去一回，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。
乾式潛水服，腳蹼，氣瓶，頭燈。小週一樣一樣檢查過去，呼吸閥試了，氣壓表看了，備用的氣瓶也掛上了。那邊四艘偽裝船上，十個潛水員也坐交通艇靠了過來，一個個裝備精良，往甲板上一站，連腳蹼都比搜救隊的齊整。
小周掃了一眼，心裡嘀咕，到底是專業幹這個的，行頭就是不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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