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煜！不好了！那支船隊伸出了機炮，炮口都轉過來了，瞄準了我們！然後直接從我們包圍圈衝出去了！速度太快，我們攔不住了！兄弟們都沒事，就是沒攔住，小煜，我……”
老陳的聲音裡帶著不甘心，還有點後怕。機炮都亮出來了，那是真敢開火的東西。他們這十一艘漁船，在人家眼裡，恐怕連盤菜都算不上。
“老陳，沒事。”許煜的語氣反倒鬆了下來，“攔不住不是你們的問題，人家連機炮都亮了，你們能全身而退，就是頭等功勞。現在解散陣型，各船回各船的籠位，另一頭的浮漂還在，繼續收蟹籠。”
“那他們奔你們去了！”
“我知道，我接著呢。你們把蟹收好，就是幫我最大的忙。”
“行。”老陳咬了咬牙，“小煜，你當心。真要到了那一步，你喊一聲，我們這十一艘船，豁出去也給你頂上！”
“不會有那一步。”許煜說，“記住，從現在起，你們什麼都沒看見，什麼都不知道，就是捕蟹的。收籠去。”
“收到！”
頻道切斷。許煜能想象得到，那邊十一艘船正散回各自的籠位，老陳肯定是一邊開船一邊罵，罵完還得把這份憋屈嚥下去。沒辦法，這就是漁船，漁船就該幹漁船的事。
許煜立即轉加密頻道，聲音又快又清楚：“各位，不要再愣著了，抓緊處理！接我們船隊其他船通報，一支船隊朝著我們過來了，已經衝過了我們的攔截，留給大家的時間不多！”
這一嗓子，把四艘船上的人都喊醒了。
潛艇是拉上來了，可危險也到了眼前。四艘偽裝船立即變換陣型，兩艘船收著錨鏈，另外兩艘靠上潛艇，小艇穿梭，人員就位，圍住了這個剛出水的大傢伙。
“許船長，現在怎麼處理？”對面問得乾脆。
“你們立即帶著潛艇離開，這裡我們拖住他們。”許煜說，“你們在AIS上沒有訊號，雷達上又有反射裝置，只要離開這片海域，往海里一紮，誰也找不著你們。放心離開。”
“那你們呢？秦船長這艘船，可就一艘！”
“我們？”許煜笑了一聲，“我們是漁船，捕蟹的漁船，蟹籠還在甲板上沒下呢，也正準備下。他們來了，看見的就是一艘埋頭幹活的漁船，能把我怎麼樣？倒是你們，多停一分鐘，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。”
對面沉默了兩秒，隨即應道：“收到！給我們十分鐘，捆綁好潛艇，我們就抓緊離開！”
“行，抓緊！”
秦海洋湊到許煜旁邊，壓著嗓子：“就這麼讓他們走了？咱們不去一艘船跟著護一段？”
“不用。”許煜搖頭，“他們四艘船是一個整體，咱們這艘船湊上去，反而顯眼。分開走，他們隱蔽，咱們也安全。”
秦海洋想了想，是這個理，不再多說。
接下來的十分鐘，海面上忙而不亂。鋼纜從艇身兩側穿過去，在甲板的絞盤上收緊，四艘船分別咬住潛艇的四個方位，拖帶的隊形一點點固定下來。浮球沒卸，留著託浮，艇身的水線壓得很低，遠遠看去，就是幾艘船並排作業。
十分鐘後，加密頻道里響起最後一句：“許船長，捆綁完畢，我們走了！你們保重！”
“一路順風。到家了，報個平安。”
四艘偽裝船圍著潛艇，調轉船頭，朝著家的遠方駛去。
船走得不快，可走得很穩，四團黑影連成一片，一點一點，融進了灰濛濛的海天之間。
而秦海洋船上，人的目光依舊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。駕駛樓裡，甲板上，搜救隊員們擠在船舷邊，誰也沒說話，就那麼看著，看到那幾團影子縮成了小黑點，還不肯收回來。
許煜收回目光，轉身看著秦海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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