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絕對的、連存在本身都凝固的死寂。
那三道古老注視，幾乎要炸裂。歸墟深處那道身影，猛地前傾到極致。那些剛剛從昏厥中甦醒的億萬生靈，再次昏厥。而那籠罩在帝光中的身影，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那三道古老注視以為天地要重歸混沌。
然後，他笑了。那笑聲很輕，輕到幾乎聽不見。但那笑意中，有釋然，有明悟，也有一種無數紀元來，從未有過的欣賞。
“有意思。本帝活了無數紀元，從未有人敢讓本帝‘出價’。”他望著李凡，帝光微微盪漾，“你是第一個。”
李凡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望著他。
那身影點了點頭：“好。本帝，出價。”
他抬起手，那籠罩周身的帝光，緩緩凝聚，在他掌心化作一枚只有拇指大小、通體透明、彷彿蘊含了無盡時空的晶石。那晶石出現的瞬間，天地法則同時震顫，因果命運同時重寫，時間長河同時改道，歸墟深處同時轟鳴。
“此物，名喚‘帝印’。本帝證道時，天地所賜，承載本帝畢生道果，蘊含本帝全部權柄。得此印者，可號令此界一切法則，可掌控此界一切因果，可書寫此界一切命運，可開啟此界一切輪迴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歸墟深處，掃過那三道古老注視，掃過那億萬生靈跪伏之地，“得此印者，便是此界之主。便是萬帝之帝。便是天道本身。”
天空中，那三道古老注視，同時炸裂。不是瘋狂，是震撼。是那種觸及認知極限後，連震撼都無法承載的終極空白。
歸墟深處那道身影，猛地前傾到幾乎要跌落。它在顫抖，那是歸墟誕生以來，第一次顫抖。
而那帝光籠罩下的身影，只是靜靜地望著李凡：“此物，夠嗎？”
李凡望著那枚帝印，望著那傳說中的終極權柄。丹田深處，那枚大帝種子，驟然劇烈顫抖。那無色之光，猛地明亮到極致。那道裂開的縫隙，轟然擴大。只差一絲。只差最後一絲。只差那最後的一縷道韻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望向那身影：“前輩出價帝印一枚，可還有加價者？”
沉默。那三道古老注視，同時黯淡。她們沒有加價，因為她們拿不出任何可以與之匹敵的籌碼。帝印面前，一切道果，一切存在，一切記憶，都只是塵埃。歸墟深處那道身影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，它緩緩後退。不是退讓，是臣服。是歸墟對大帝的臣服。
那身影點了點頭，目光掃過歸墟，掃過那三道古老注視，掃過那億萬生靈：“既如此，此物——”
“且慢。”
李凡的聲音，平靜地響起。所有人，所有存在，所有注視，同時凝固。
那身影微微挑眉：“嗯？”
李凡望著他，望著那枚帝印，望著那傳說中的終極權柄。然後，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如同開天闢地時的第一聲雷鳴：“前輩出價帝印一枚。本行，不接受。”
死寂。比之前所有死寂加起來，都要漫長的死寂。
那三道古老注視，徹底炸裂。歸墟深處那道身影，猛地前傾到幾乎要跌落。那籠罩在帝光中的身影，第一次，真正地，愣住了。
他望著李凡，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：“不接受？為何？”
李凡沒有回答。他只是靜靜地望著那身影，望著那帝光，望著那傳說中的終極。然後，他開口：“因為本行規矩，價高者得。前輩出價帝印，價值無量，但——此物，前輩用不上。”
那身影沉默了。
李凡繼續說：“前輩已是帝境，此物雖承載前輩畢生道果，但於前輩而言，不過是身外之物。前輩真正想要的，不是這枚種子，而是種子萌發的那一刻。而是那超越帝境的——可能。”
那身影徹底沉默了。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那三道古老注視以為天地要重歸混沌，久到歸墟深處那道身影以為自己要化為虛無。然後，他笑了。那笑聲不再輕，而是響徹九天十地，響徹歸墟內外，響徹時間長河上下游。
“有意思！有意思！”他望著李凡，帝光劇烈盪漾，“本帝活了無數紀元，從未有人看透過本帝。你是第一個。好，好，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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