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那枚仙之道果，如同那根仙羽，如同仙。它們不知道什麼是仙，什麼是規矩，它們只是感受到了。感受到了那白衣身影坐下時，整座院落都在顫抖。不是恐懼的顫抖，是——規則的顫抖。規則在說：坐下，老實點。
北冥雪原。那個年輕的修士跪在雪原上，渾身顫抖。他的眼中，有恐懼，有震撼，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，從未有過的敬畏。
不是對仙的敬畏，是對那道規則的敬畏。他望著那道白衣身影，望著他盤坐在院落中，望著他不再出手。他的嘴唇翕動，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：“師父……弟子……看見了……看見了比仙更大的東西……那東西……叫規矩……”
東海之濱。那個已經轉身回去的少年，停下了腳步。他轉過身，望著光幕，望著那道白衣身影，望著他盤坐在院落中。他的眼中，沒有恐懼，沒有絕望，只有一種——明悟。
“爺爺，孫子看見了。看見了仙。也看見了比仙更大的東西。孫子，不去了。孫子，還沒有資格。孫子，等。等孫子有資格了，再去。”他跪在礁石上，額頭觸地，鮮血直流。他沒有動，只是跪著，跪著看，跪著等，跪著——見證。
院落中，那白衣身影盤坐著，望著那扇門，望著那些拍品，望著那個少年。他開口，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一絲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鄭重：“本座，出價。”
他抬起手，一縷金色的、如同陽光凝結成的氣息從他掌心升起。那是皇氣，但比此界任何皇氣都要濃郁，都要純粹，都要接近本源。
一縷，兩縷，十縷，百縷，千縷。整整三千縷皇氣，從他掌心升起，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，懸浮在院落上空。那光芒，照亮了諸天萬界，照亮了時間長河，照亮了歸墟深處，照亮了那扇半開的門。
“三千縷皇氣。本座要那枚仙之道果。”
他的聲音落下，諸天萬界，一切存在，同時窒息。三千縷皇氣，三千萬億極品靈石。這個數字，超越了之前所有出價的總和。
院落外，那五位存在同時望向那道白衣身影，眼中滿是震撼，滿是恐懼，也滿是——臣服。
仙陵之主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，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顫抖：“三千縷……三千縷皇氣……”
神墟之主的面容清晰了一瞬，那蒼老到無法形容的臉上，滿是絕望：“本座……傾盡神墟……也只有幾百縷……”
帝薨山之主的聲音低沉如萬古冰川在崩裂：“仙……隨手便是三千縷……本帝……本帝……”輪迴海之主的面容定格在一個年輕女子的模樣上，她的眼中滿是疲憊，也滿是釋然：“本座……不爭了……”天帝緩緩開口，聲音平靜，卻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凝重：“仙，出價三千縷皇氣。可還有加價者？”
沉默。諸天萬界，一切存在，同時沉默。沒有人加價。那些大帝，那些至尊，那些古老存在——他們都在沉默。不是不想爭，是爭不起。三千縷皇氣，他們拿不出。仙，他們也惹不起。
李凡望著那道白衣身影，望著那三千縷皇氣，望著那枚仙之道果。然後，他開口。聲音很輕，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。
“三千縷皇氣，第一次。”
十萬八千面光幕前，諸天萬界，一切存在，同時屏息。
“三千縷皇氣，第二次。”
沒有人加價。那五位存在沉默了，那些大帝沉默了，諸天萬界沉默了。
“三千縷皇氣，第三次。”
木槌落下。那一聲，很輕。輕到彷彿只是落葉觸地。但那一聲落下的瞬間，十萬八千面光幕，同時明亮到極致。那枚仙之道果，緩緩從門前升起，向那道白衣身影飛去。他伸出手，接住那枚道果，望著它，望著那縷仙光。他的眼中，有釋然，有明悟，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，從未有過的平靜。
“仙之道果。本座，等了無數紀元。等到了。”
他將道果收入袖中，然後抬起頭，望著李凡。他的眼中，不再有不屑，不再有俯瞰，只有一種——正視。那是仙對凡人的正視，是強者對規則的正視，是存在對源頭的正視。
“小友，本座在仙域等你。等你來，等你看，等你——成為仙。”
他站起身，向裂痕走去。一步，兩步，三步。每走一步，他的身影就淡一分。走到第九步時，他已經徹底融入那道裂痕中，消失不見。裂痕，緩緩閉合。仙，走了。
院落中，一片寂靜。那五位存在依舊盤坐著，那些大帝依舊跪伏著，那些至尊依舊顫抖著。他們望著那道裂痕閉合的方向，久久不語。他們知道，仙走了。但仙留下了三千縷皇氣，留下了那枚仙之道果，留下了一句話：在仙域等你。
李凡靜靜地站在拍賣臺前，望著那道裂痕閉合的方向，望著那五位盤坐的存在，望著那諸天萬界無數跪伏的身影。然後，他開口。聲音很輕，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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