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天宮的主人跪伏在地，額頭觸地，渾身顫抖。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，嘶啞、破碎、帶著哭腔。“他們……他們是觸控到仙之門檻的存在……他們是無數紀元來最接近仙的人……他們……他們怎麼會來……怎麼會來……”
萬魔窟的創造者跪伏在地，瘋狂大笑。那笑聲中，有恐懼，有瘋狂，也有一種——釋然。“來了！都來了！本座以為，本座已經夠強了！本座以為，本座已經夠瘋了！原來！原來還有更強的！原來還有更瘋的！哈哈哈！哈哈哈！”
不周山的根基跪伏在地，沉默不語。她只是跪著，低著頭，不敢看那五個方向，不敢看那五道氣息，不敢看那五位存在。她是不周山的根基，是以“永恆”證道的存在。她以為，自己已經是永恆。此刻她知道了，永恆之上，還有更永恆。不朽之上，還有更不朽。
十萬八千面光幕前，諸天萬界，一切存在，同時凝固。他們望著那五道從五個方向走來的身影，望著那些跪伏的大帝、至尊、古老存在，望著那些在五位存在氣息下瑟瑟發抖的螻蟻們。他們的腦海中，一片空白。他們的道心，碎成齏粉。他們的神魂，搖搖欲墜。
天風城廢墟。那個三歲的孩子，被母親抱在懷裡，已經醒了。他望著光幕，望著那五道身影，笑了。那笑容，天真，無邪，如同初生的太陽。
他不知道什麼是仙陵，什麼是神墟，什麼是帝薨山，什麼是輪迴海，什麼是天帝城。他只是覺得，那五個人，真好看。他的母親抱著他，渾身顫抖，淚流滿面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麼，但她知道，那東西，會害死所有人。她抱著孩子，向廢墟深處跑去，跑得越遠越好，跑到那東西看不到的地方去。但她知道，跑不掉了。那東西，無處不在。
中州，太虛仙門。白璃癱坐在觀星臺上，已經站不起來了。她的道心碎了，她的修為跌了，她的神魂散了。但她還在看，還在看著那五道身影，還在看著那些跪伏的大帝，還在看著那個站在臺上的少年。她的嘴唇翕動，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。
“仙陵……神墟……帝薨山……輪迴海……天帝城……都來了……都來了……這……這已經不是拍賣會了……這是……這是諸天的終局……”
西域佛土。數千株菩提苗，同時停止了搖曳。它們感受到了，感受到了那五道身影中蘊含的、超越一切佛法、超越一切佛陀、超越一切極樂的絕對。它們不知道什麼是仙陵，什麼是神墟，什麼是帝薨山，什麼是輪迴海，什麼是天帝城。
它們只是感受到了。感受到了那五道身影背後的東西——那是比佛更大，比法更高，比涅槃更遠。數千株菩提苗，同時彎下了腰，如同在鞠躬，如同在跪拜，如同在朝聖。
北冥雪原。那座小小的石屋中，那個年輕的修士，已經走出了石屋。他站在雪原上，望著光幕，望著那五道身影，望著那些跪伏的大帝。
他的眼中，沒有恐懼，沒有絕望，只有一種——明悟。“師父，你說的對。這世上，真的有仙。這世上，真的有比大帝更強的存在。弟子，看見了。”
他跪在雪原上，額頭觸地，冰屑混著鮮血，糊滿了他的臉。他沒有去擦，甚至沒有感覺到。他只是跪著，跪著看，跪著等，跪著——見證。
東海之濱。那個磕破了額頭的少年，已經走到了半路。他停下腳步，望著光幕，望著那五道身影，望著那些跪伏的大帝。他的眼中，沒有恐懼，沒有絕望，只有一種——平靜。
“爺爺，孫子看見了。看見了那些比大帝更強的人。看見了那些觸控到仙之門檻的人。孫子，不去了。孫子，還沒有資格。孫子，等。等孫子有資格了，再去。”
他轉過身，向回走去。一步，一步，很慢，但很堅定。
枯槐巷院落。李凡靜靜地站在拍賣臺前。十萬八千面光幕，諸天萬界的目光，全部匯聚於此。那些跪伏的大帝，那些跪伏的至尊，那些跪伏的古老存在，都在望著他。
那五道從五個方向走來的身影，也在望著他。他的臉上，沒有恐懼，沒有敬畏，只有一種——平靜。那是一種超越了所有境界、所有存在、所有可能的絕對平靜。
那五道身影，同時停在了院落外。他們站在那裡，沒有跪，沒有拜，沒有低頭。他們只是站在那裡，望著那座院落，望著那扇半開的門，望著那七件拍品，望著那個少年。
仙陵之主開口，聲音沙啞：“小友，本座來晚了。”
神墟之主開口，聲音平靜：“本座，只是來看一眼。”
帝薨山之主開口，聲音低沉：“本帝，要那塊仙骨。”
輪迴海之主開口，聲音疲憊：“本座，要成仙。”
天帝開口，聲音平靜：“本帝，要那成仙之機。”
五位存在，五個聲音，五道目光，同時落在李凡身上。
李凡望著他們，沉默了一瞬。然後，他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淡到幾乎看不見。但那笑意中，有釋然，有明悟，也有一種——期待。
“諸位前輩，萬界拍賣行，規矩：價高者得，落槌成交。請入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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