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李凡的手,緩緩掀開了第二個托架的混沌光芒。那光芒散開的瞬間,整座仙域的天穹,再次裂開了。不是被撕開,不是被劈開,是——被光撐開的。那光,從托架上湧出,如同火山噴發,如同星海崩塌,如同無數紀元前宇宙初開時的第一縷光。那光,不是金色的,不是白色的,不是血色的,不是無色的,也不是混沌之色的。那是——帝隕之色。是帝光仙王隕落時,最後一縷不甘凝結成的顏色。那顏色,無法用語言描述,無法用眼睛捕捉,只能用靈魂去感受。
那光中,有一枚丹。一枚通體漆黑的、只有指甲蓋大小的、表面佈滿細密裂紋的丹。那丹靜靜地躺在托架上,沒有任何光澤,沒有任何氣息,沒有任何道韻。它就像一枚被遺忘了無數紀元的廢丹,像一顆從戰場上撿回來的殘骸,像一尊帝光仙王坐化前留下的最後遺物。
但所有看到它的人,都在看見它的瞬間,同時感受到了——帝隕。不是普通的隕落,是帝光仙王的隕落,是無數紀元來從未有人見過的隕落。那枚丹中,凝聚著一尊帝光仙王畢生的修為、畢生的道韻、畢生的執念。那尊帝光仙王,在坐化前,將自己的全部——血肉、骨骼、神魂、道果、帝光——全部煉入了這枚丹中。他不要輪迴,不要轉世,不要任何重來的機會。他只要這枚丹,等一個有緣人,承他之道,續他之路。
那氣息從托架上逸散,一縷,極淡,極輕,幾乎無法察覺。但那氣息出現的瞬間,仙域最深處,一道又一道帝光,同時亮起。不是一道,不是數道,是——數十道。那是數十尊帝光仙王,是仙域誕生時第一批誕生的仙王中的最強者,是無數紀元來從未有人見過的存在。他們沉睡了無數紀元,在仙域最深處、最核心、最禁忌的地方。他們在等,等一個能喚醒他們的東西。此刻,那枚丹,喚醒了他們。
第一道帝光從仙域最深處升起,那是一位身著紫袍的老者,面容枯槁,周身纏繞著腐朽與新生交織的氣息。他的聲音如同萬古雷霆,卻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:“帝隕丹……這是帝隕丹……本座的故人……坐化前煉成的丹……本座……以為它早已消散了……”第二道帝光緊隨其後,那是一位身著藍袍的中年男子,面容冷峻,眼中彷彿有星辰在生滅。他的聲音低沉如萬古寒淵,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悲傷:“本座……曾親眼看著那尊帝光仙王坐化……看著他將自己煉成這枚丹……今日……它又出現了……”第三道帝光,第四道帝光,第五道帝光。一尊又一尊帝光仙王,從仙域最深處走出。他們的帝光交織在一起,將整片天穹染成了帝隕之色,那是超越一切顏色的顏色,那是超越一切存在的存在。
不是五尊,不是十尊,是——整整三十六尊帝光仙王。三十六道帝光,三十六道身影,站在院落上空。他們的目光,從那數萬尊仙王身上掃過,從那數十尊巨頭身上掃過,從那些墮落仙王、墮落巨頭、墮落帝光仙王身上掃過,從那枚丹上掃過,從那個少年身上掃過。他們的眼中,有悲傷,有懷念,也有一種——志在必得。
院落外那些仙王們、巨頭們、墮落仙王們,此刻已經徹底癱軟在地。他們的眼中,有恐懼,有敬畏,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絕望。一尊帝光仙王已經是傳說,三十六尊帝光仙王同時降臨,那是連傳說都不敢編造的故事。
金天帝尊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,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恐懼:“三十六尊……三十六尊帝光仙王……本座……本座以為……帝光仙王只有幾尊……”銀月仙尊跪伏在地,淚流滿面,她的聲音清冷如月卻帶著壓抑不住的絕望:“三十六尊……三十六尊……仙域……到底有多少帝光仙王……”玄冥仙尊跪伏在地,額頭觸地,鮮血直流,他的聲音低沉如九幽寒淵,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臣服:“帝光……本座……連看都不敢看……”
那尊為首的墮落帝光仙王,眼睛血紅色,跪伏在地,渾身顫抖。他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,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絕望:“帝光仙王……三十六尊……墮落仙域……只有三尊……仙域……太強了……”那幾尊從諸天萬界趕來的古老仙王們,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。他們從各自的世界中走出,以為自己已經夠強了。此刻他們知道了,在帝光仙王面前,他們什麼都不是。
三百萬面光幕前,諸天萬界一切存在,同時望著那三十六尊帝光仙王,望著那枚丹,望著那帝隕之色。他們的腦海中一片空白,他們的道心碎成齏粉,他們的神魂搖搖欲墜。
下界,天風城廢墟。那個七歲的孩子,跪在廢墟上,望著光幕,望著那三十六尊帝光仙王,望著那枚丹,眼中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——好奇。“娘,那些光好亮,好多人。”他的母親抱著他,淚流滿面,嘴唇翕動,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:“那是……那是帝光仙王……仙域中最強的存在……三十六尊……都來了……”孩子歪著頭,不明白。但他記住了,記住了一個數字——三十六。
中州,太虛仙門。白璃癱坐在觀星臺上,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。她的眼中,有震撼,有恐懼,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明悟。“三十六尊帝光仙王……仙域……到底有多強……”她身邊,那些太虛仙門的弟子們,已經全部昏厥過去。他們的道心,承受不住那三十六道帝光的威壓。
西域佛土。數千株菩提苗同時開花,那花朵不是金色的,不是白色的,是帝隕之色的,如同那枚丹,如同那帝隕,如同那無數紀元前的隕落。但這一次,那些花朵在開放的瞬間便開始凋零。它們承受不住那三十六道帝光的威壓。老僧已經圓寂,但在圓寂前,他留下了一句話:“三十六帝光……仙域……無數紀元……從未有過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