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站在仙域的天穹上，俯瞰著下方。他的目光，從那七十二尊帝光仙王身上掃過，從那些癱軟的仙王們身上掃過，從那些墮落仙王、墮落巨頭、墮落帝光仙王身上掃過，從那枚界源珠上掃過，從那個少年身上掃過。他的眼中，沒有不屑，沒有俯瞰，只有一種——平靜。那是一種在界海中漂流了無數紀元、看盡了無數世界生滅、經歷了無數次生死之後，才能擁有的平靜。
他落了下來。落在院落外，落在那些帝光仙王們之前。他沒有跪，沒有坐，只是站在那裡。站在那裡，便讓那七十二尊帝光仙王都覺得自己只是一粒塵埃。他的帝光，與那些帝光仙王的帝光碰撞，那些帝光仙王的帝光，在他面前如同螢火蟲面對太陽。
他望著李凡，開口，聲音平靜如水，卻讓整座仙域都在震顫，讓諸天萬界一切存在同時失聲。
“本座，出價。一枚界石。本座要那枚界源珠。”
一枚界石。一億枚仙晶。這個數字，放在之前的拍賣中，是天價。但在這七十二尊帝光仙王面前，在這個從界海中歸來的更古老的存在面前，一枚界石，只是開始。
那七十二尊帝光仙王，同時開口。他們的聲音交織在一起，如同萬古雷霆，如同星海崩塌，如同無數紀元終結時的最後一聲嘆息。
“兩億枚仙晶！”“三億枚！”“四億枚！”“五億枚！”
價格在帝光仙王們之間瘋狂攀升。十億，二十億，三十億，四十億，五十億。每一位帝光仙王都在傾盡所有，每一位帝光仙王都在拿自己的命在賭。因為那是界源珠，因為那是界海的核心，因為那是他們無數紀元來唯一的機會。得之，可成界帝，可超越一切。失之，可能永遠都無法再見到這樣的至寶。
那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望著那些瘋狂的帝光仙王們，眼中沒有憤怒，沒有不屑，只有一種——平靜。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壓過了所有瘋狂的競價聲。
“十枚界石。”
十枚界石，十億枚仙晶。這個數字，讓那些瘋狂的帝光仙王們同時沉默了一瞬。但只是一瞬。
一尊帝光仙王咬牙道：“一百億枚仙晶！”另一尊帝光仙王緊隨其後：“兩百億枚！”“三百億枚！”“四百億枚！”“五百億枚！”
價格繼續攀升。六百億，七百億，八百億，九百億，一千億。一千億枚仙晶，這個數字，已經追平了之前帝隕丹的成交價。但競價還沒有停止。
那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再次開口，聲音依舊平靜：“一百枚界石。”
一百枚界石，一百億枚仙晶。這個數字，讓那些帝光仙王們同時沉默了。不是因為他們拿不出一百億枚仙晶，而是因為他們知道，那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不是在用仙晶競價。他在用界石。而界石，是他們在仙域中永遠無法得到的東西。他可以在界海中找到更多的界石，而他們，只能傾盡仙晶。仙晶總有盡頭，界石，沒有盡頭。
一尊帝光仙王不甘心，聲音嘶啞如野獸：“一千億枚仙晶！本座傾盡所有！”另一尊帝光仙王也瘋狂了：“兩千億枚！”第三尊：“三千億枚！”第四尊：“四千億枚！”第五尊：“五千億枚！”
價格以令人窒息的速度攀升。六千億，七千億，八千億，九千億，一萬億。一萬億枚仙晶，這個數字，已經超越了在場所有存在的認知極限。那些帝光仙王們，已經不是在競價，他們是在燃燒自己無數紀元積累的一切。有的帝光仙王，在喊出價格後，氣息萎靡，帝光暗淡，彷彿隨時會坐化。但他們不在乎，他們要那枚界源珠。
那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望著那些瘋狂的、燃燒自己的、不顧一切的帝光仙王們。他的眼中，第一次有了一絲——敬意。那是對求道者的敬意，是對執念的敬意，是對瘋狂的敬意。但他沒有退讓。他開口，聲音依舊平靜。
“一千枚界石。本座，傾盡所有。這是本座在界海中漂流無數紀元，積累的全部。”
一千枚界石，一千億枚仙晶。這個數字，讓那些瘋狂的帝光仙王們同時凝固了。一千億枚仙晶，他們拿得出。但一千枚界石，他們拿不出。因為界石不是仙晶，界石是界海中才能孕育的至寶。一枚界石，便需要經歷無數破滅世界的生滅才能凝聚。一千枚界石，那是需要經歷多少個紀元、多少個破滅世界才能積累的數字？
那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在界海中漂流了無數紀元，看盡了無數世界的生滅，經歷了無數次的生死。他積累了一千枚界石，那是他用命換來的。此刻，他全部拿出來了。為了那枚界源珠。
那些帝光仙王們沉默了。他們望著那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望著他掌心中緩緩升起的一千枚界石。那些界石通體漆黑，如同凝固的深淵，如同無數破滅世界的殘骸，如同無數隕落仙王的執念。它們靜靜地懸浮在院落上空，如同一片黑色的星海。那光芒，不是金色的，不是白色的，是黑色的。是界海的顏色，是終結的顏色，也是新生的顏色。
一尊帝光仙王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，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絕望：“一千枚界石……本座……本座傾盡所有……也拿不出……”另一尊帝光仙王跪伏在地，淚流滿面：“他……他在界海中漂流了無數紀元……才積累了一千枚界石……他……他把命都拿出來了……”又一尊帝光仙王跪伏在地，額頭觸地，鮮血直流：“本座……不爭了……爭不起……”
那尊為首的墮落帝光仙王，眼睛血紅色，跪伏在地，渾身顫抖。他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：“一千枚界石……本座……連一枚都沒有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