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天帝尊已經昏厥。銀月仙尊已經昏厥。玄冥仙尊已經昏厥。那些從諸天萬界趕來的仙王們，那些巨頭們，那些墮落仙王們，全部昏厥。三百萬面光幕前，諸天萬界一切存在，同時失聲。一千枚界石，一千億枚仙晶，這個數字，已經超越了他們的認知極限。但他們沒有昏厥。因為他們已經麻木了。他們只是跪著，望著，顫抖著。
李凡望著那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望著那一千枚界石，望著那些沉默的帝光仙王們。他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“一千枚界石，第一次。”
沒有人加價。
“一千枚界石，第二次。”
依舊沒有人加價。
“一千枚界石，第三次。”
木槌落下。那一聲，很輕。輕到彷彿只是落葉觸地。但那一聲落下的瞬間，三百萬面光幕，同時明亮到極致。那枚界源珠，緩緩升起。它沒有飛向那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而是飛到他的面前，輕輕落下，落在他的掌心。他低頭，望著那枚珠，望著那界海的本源，望著那無數紀元來他一直在追尋的東西。他的眼中，有淚水，有釋然，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平靜。
“界源珠。本座，在界海中漂流了無數紀元，等的就是它。本座，終於可以不再漂流了。”
他將那枚珠貼在眉心。那枚珠融入他的眉心，融入他的識海，融入他的神魂。他的氣息開始攀升，不是突破，是——迴歸。迴歸到界海本源的懷抱。他的帝光，開始變化。不再是任何顏色，而是——界海之色。那是超越一切顏色的顏色，那是包容一切存在的存在。他的眼中，有界海的記憶，有無數破滅世界的生滅，有無數隕落仙王的執念。他閉上眼睛，整片界海都在他腳下顫抖。那無數在界海中漂流的仙王們，同時感受到了他的氣息，同時跪伏。他們知道，界海，有了主人。
他睜開眼睛，望著那座院落，望著那個少年，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淡到幾乎看不見。但那笑意中，有一種連帝光仙王都不得不正視的東西——感激。
“小友，多謝。本座，去了。去那界海深處，去那無數紀元來本座一直在找的地方。”
他轉過身，向界海的方向走去。一步，兩步，三步。每走一步，他的氣息就強一分，他的帝光就亮一分，他的身影就淡一分。走到第九步時，他已經如同一縷光，如同一縷海，如同一陣拂過枯葉的風。然後，他消失了。不是坐化，不是死亡，是——歸去。歸去那界海深處，歸去那無數紀元來他一直在找的地方，歸去那成為界帝之後的新路。
院落外那些從昏厥中甦醒的仙王們，緩緩抬頭，望著那道界海之色消失的方向，淚流滿面。他們知道，他們見證了一個奇蹟。一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用一千枚界石換來了界源珠，成為界帝。那奇蹟，很短，只有一盞茶的功夫。但那奇蹟，將永遠刻在他們的靈魂深處。
那七十二尊帝光仙王，望著那道界海之色消失的方向，沉默了很久。他們的眼中，有敬畏，有渴望，也有一種——明悟。界帝，那是超越他們的存在。界海，那是他們不敢踏足的地方。但那尊仙王做到了，他從界海中歸來，他成為了界帝。他告訴他們，路還在。帝光之上，還有界帝。界帝之上，還有什麼？沒有人知道。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那扇門後，可能有答案。
他們轉過身，望向那座院落，望向那個少年，望向那扇半開的門。他們的眼中，有期待，有渴望，也有一種——決心。他們要繼續等，等下一件拍品，等下一場瘋狂，等那扇門完全開啟。
李凡靜靜地站在拍賣臺前，望著那道界海之色消失的方向，望著那諸天萬界無數跪伏的身影。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。
“第三件拍品，成交。成交價，一千枚界石。得主——那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如今的界帝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那些跪伏的帝光仙王們，掃過那諸天萬界無數仰望的眼睛。
“第四件拍品。”
第三件拍品的餘韻尚未消散。那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以一千枚界石拍下界源珠、成為界帝的畫面，仍在在場每一尊存在的靈魂深處燃燒。七十二尊帝光仙王望著那道界海之色消失的方向，久久不語。他們知道，從今日起，界海有了主人。而他們，還在帝光仙王的境界上苦苦掙扎，看不到前路，找不到方向。
然而，更大的震撼還在後面。
那尊界帝消失後的第三息，界海再次翻滾了。不是一朵浪花，是——整片界海。那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波瀾的界海，此刻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，蕩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。那漣漪從界海最深處向外擴散，穿透了界海的邊界，穿透了仙域的壁障，穿透了墮落仙域的黑暗，穿透了諸天萬界一切存在的靈魂。
那漣漪所過之處，那些仍在界海中漂流、沉浮、掙扎的仙王們，同時睜開了眼睛。不是一尊，不是十尊，不是百尊——是成千上萬尊。他們有的是仙域的仙王，有的是墮落仙域的仙王，有的是諸天萬界中小世界的仙王。他們在無數紀元前躍入界海，想要破王成帝，想要超越一切，想要找到那扇門後的答案。有的成功了，成為了帝光仙王，在界海中繼續漂流，尋找更高的路。有的失敗了，化為界海中的一朵浪花，永遠地沉了下去。有的既沒有成功也沒有失敗，只是在界海中漂流，一個紀元，兩個紀元，十個紀元，百個紀元。
但此刻，他們同時感受到了——那枚界源珠被人煉化了。界海有了主人。那主人，正在呼喚他們。不是命令，不是驅使，是呼喚。如同母親呼喚遊子，如同大海呼喚水滴，如同源頭呼喚支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