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域佛土。那數千株菩提苗,在仙光的照耀下,重新長出了葉片。那葉片,不是綠色的,是透明的。如同那枚仙之道果,如同那根仙羽,如同仙。它們輕輕搖曳,彷彿在說:仙域,終於開了。
北冥雪原。那個年輕的修士從昏迷中醒來,跪在雪原上,望著那道裂痕,望著那七彩的仙光。他的眼中,有震撼,有渴望,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,從未有過的明悟。“師父……仙域開了……弟子……要去……”
東海之濱。那個昏過去的少年,醒了過來。他跪在礁石上,望著那道裂痕,望著那七彩的仙光。他的眼中,沒有恐懼,沒有絕望,只有一種——明悟。“爺爺,仙域開了。孫子,要去。孫子,要去看看,那仙域,究竟是什麼。”
枯槐巷院落。李凡靜靜地站在拍賣臺前。他望著那道裂痕,望著那七彩的仙光,望著那諸天萬界無數跪伏的身影。他開口,聲音很輕,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。但那聲音落下的瞬間,十萬八千面光幕前,一切存在,同時聽見。
“仙域通道已開。此界,從此不同。但拍賣會,還在繼續。”
他轉過身,望向那第三個托架。混沌光芒,靜靜流轉。那些甦醒的古老存在,同時前傾。那些跪伏的大帝,同時抬頭。諸天萬界,一切存在,同時屏息。
“第三件拍品。”
他的手,緩緩伸向那團混沌光芒。
仙域通道在蒼穹之上震顫,七彩仙光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,照亮了諸天萬界。那光芒中,有仙的氣息,有仙域的氣息,有無數紀元來所有修行者做夢都在渴望的氣息。但此刻,那光芒不再只是希望——它也是死亡的預告。
李凡的手,按在第三個托架的混沌光芒上。他沒有立刻掀開,只是抬起頭,望著那道裂痕,望著那七彩的仙光,望著那諸天萬界無數跪伏的身影。他開口,聲音很輕,卻穿透了十萬八千面光幕,穿透了諸天萬界,穿透了時間長河,穿透了歸墟深處。
“第三件拍品,仙域之門。不是鑰匙,不是座標,不是任何通往仙域的信物。是門。一扇可以直接踏入仙域、無需經歷任何風險、無需承受任何劫難的門。
得此門者,可指定自身及至多九人,無風險進入仙域。踏入的瞬間,便是仙。不是準仙,不是半仙,是真仙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那些甦醒的古老存在,掃過那五位盤坐的存在,掃過諸天萬界一切凝視的眼睛。
“仙域通道已開。但此通道,不穩定。仙域的氣息可以下來,此界的人卻不一定能上去。強行踏入者,十死無生。唯有透過此門,方可安然進入。此門,只此一扇。起拍價,一萬縷皇氣。每次加價,不得低於一千縷。現在,開始。”
死寂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長的死寂。一萬縷皇氣,那是之前那尊邪仙出價的三倍還多。這個數字,讓諸天萬界一切存在同時失語。但讓他們真正沉默的,不是那數字,而是李凡話中的另一層意思——強行踏入者,十死無生。
院落外,那五位存在同時望向那道裂痕,望著那七彩仙光,望著那不穩定、震顫、嗡鳴的通道。他們的眼中,有渴望,有恐懼,也有猶豫。
仙陵之主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:“十死無生……十死無生……”
神墟之主的面容清晰了一瞬,那蒼老到無法形容的臉上,滿是凝重:“本座……活了無數紀元……等的就是這一天……但……”
帝薨山之主周身那重新燃起的血色帝光微微搖曳,他的聲音低沉如萬古冰川在崩裂:“本帝……不甘……不甘只在門外看著……”
輪迴海之主的面容定格在一個年輕女子的模樣上,她的眼中滿是疲憊,也滿是掙扎:“本座……想進去……但……不敢……”
天帝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,卻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鄭重:“一萬縷皇氣。本帝拿不出。但本帝,也不敢闖。”
他的聲音落下,諸天萬界,一切存在,同時沉默。一萬縷皇氣,沒有人拿得出。那些甦醒的古老存在拿不出,那五位盤坐的存在拿不出,諸天萬界一切存在都拿不出。
但那扇門,那扇可以無風險進入仙域的門,就在那裡。那仙域通道,那通往無數紀元夢想的通道,就在那裡。進,還是不進?闖,還是不闖?
裂痕深處,七彩仙光傾瀉而下。那光芒拂過天風城廢墟,拂過西域佛土,拂過北冥雪原,拂過東海之濱,拂過諸天萬界每一個角落。那光芒中,有仙的呼喚,有仙域的誘惑,有無數紀元來所有修行者做夢都在渴望的東西。有人,忍不住了。
一道身影,從萬古禁區中衝出。是一位至尊,一位自斬一刀、苟活了無數紀元的至尊。他望著那道裂痕,望著那七彩仙光,眼中燃燒著無數紀元來從未熄滅的渴望。“仙域!本座等了無數紀元!本座不要等了!本座要進去!”
他化作一道流光,衝向那道裂痕。他的速度極快,快到諸天萬界一切存在都只看見一道光。那光,衝入裂痕,衝入七彩仙光,衝向仙域。
然後,他消失了。不是進入了仙域,是——化為了飛灰。那七彩仙光,在觸及他的瞬間,變成了血色。那血色的光,將他的軀體、他的道果、他的存在,一同吞噬。沒有慘叫,沒有掙扎,沒有任何聲音。只是——消失。如同從未存在過。
諸天萬界,一切存在,同時凝固。那是一位至尊,一位活了無數紀元的至尊,一位自斬一刀、苟活了無數紀元的至尊。他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,就化為了飛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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