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落外,那五位存在渾身顫抖。仙陵之主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,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恐懼:“死了……死了……一位至尊……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……”神墟之主的面容清晰了一瞬,那蒼老到無法形容的臉上,滿是淚水:“十死無生……真的是十死無生……”
帝薨山之主周身那重新燃起的血色帝光徹底熄滅,他的聲音低沉如萬古冰川在崩裂:“本帝……不敢了……本帝……不敢了……”輪迴海之主的面容定格在一個年輕男子的模樣上,他的眼中滿是疲憊,也滿是絕望:“本座……等……本座等……本座不出價……也不闖……”
天帝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,卻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悲涼:“此門,唯有競價可得。強闖者,死。”
他的聲音落下,諸天萬界,一切存在,同時銘記。
又一道身影衝了出去。不是至尊,是一位大帝,一位從三十三天外天更深處甦醒的古老存在。他的周身纏繞著混沌之氣,他的眼中倒映著無數世界的生滅。他望著那道裂痕,望著那七彩仙光,眼中沒有渴望,只有一種——執念。“本帝,證道無數紀元,等的就是這一天。本帝,不信。”
他衝入裂痕,衝入七彩仙光。然後,他也消失了。同樣的血色,同樣的飛灰,同樣的——虛無。那位大帝,那位從混沌中誕生的、此界第一位大帝的存在,連一聲嘆息都沒能留下。
諸天萬界,一切存在,同時跪伏。不是被威壓所迫,不是被力量所制,是恐懼。是那種面對必然死亡時,最本能的、最原始的、無法抗拒的恐懼。天風城廢墟,那個三歲的孩子已經醒了。他望著光幕,望著那道裂痕,望著那七彩仙光。
他的眼中,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——好奇。“娘,那個人去哪裡了?”他的母親抱著他,渾身顫抖,淚流滿面,嘴唇翕動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她不知道那個人去了哪裡,她不需要知道。她只是知道,那個人死了。死了,連灰都沒有留下。
中州,太虛仙門。白璃癱坐在觀星臺上,面色慘白如紙。她的嘴唇翕動,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:“至尊……大帝……都死了……都死了……”
西域佛土。數千株菩提苗同時彎下了腰,如同在默哀,如同在哭泣,如同在超度。它們不知道什麼是至尊,什麼是大帝,它們只是感受到了。感受到了那兩位存在消散時,天地間那一瞬間的悲鳴。
北冥雪原。那個年輕的修士跪在雪原上,渾身顫抖。他的眼中,有恐懼,有絕望,也有一種——明悟。“師父……弟子……不去了……弟子……等……弟子等有資格了……再去……”
東海之濱。那個少年跪在礁石上,額頭觸地,鮮血直流。他沒有動,只是跪著,跪著看,跪著等,跪著——見證。
沒有人再衝了。那些甦醒的古老存在,那些從混沌中走出的意志,那些從歸墟更深處前傾的虛無——他們都在沉默。
不是不想進,是不敢進。十死無生,這四個字,此刻比任何威壓、任何力量、任何法則都要沉重。沉重到連仙都不敢無視。
院落外,那五位存在同時看向李凡。仙陵之主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,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虔誠:“本座……出價……一千縷皇氣……本座……只有一千縷……”
一千縷皇氣,距離起拍價一萬縷,差得遠。但仙陵之主已經傾盡所有。他的氣息萎靡到幾乎要消散,他的身影虛幻到幾乎看不見。他不在乎,他要那扇門。
神墟之主抬起手,聲音平靜,卻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決絕:“本座……出價……一千縷……傾盡所有……”帝薨山之主的聲音低沉如萬古冰川在崩裂:“本帝……出價……一千縷……傾盡所有……”
輪迴海之主的面容定格在一個年輕女子的模樣上,她的眼中滿是疲憊,也滿是釋然:“本座……出價……一千縷……傾盡所有……”天帝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,卻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鄭重:“本帝……出價……一千縷……傾盡所有……”
五位存在,五千縷皇氣。距離起拍價,還差一半。他們沉默了,諸天萬界沉默了。沒有人能拿出更多。
然後,那些甦醒的古老存在,開始出價。一位從混沌海邊緣升起的身影,抬起手,聲音空靈如遠古的迴響:“本座……出價……一千縷……”一位從時間長河下游投來目光的存在,意念波動:“本座……出價……一千縷……”
一位從歸墟更深處前傾的虛無,輕輕震顫:“本座……出價……一千縷……”一道又一道身影,一個又一個存在,從諸天萬界的每一個角落,抬起手,出價。一千縷,一千縷,又是一千縷。沒有人能拿出一萬縷,但每一個人都在傾盡所有。
那些皇氣,從諸天萬界匯聚而來,如同一片片金色的海洋,湧入院落上空。那光芒,照亮了諸天萬界,照亮了時間長河,照亮了歸墟深處。
一千縷,兩千縷,三千縷,五千縷,八千縷,九千縷。當最後一道皇氣從一位從未顯化過的古老存在手中升起時,總數終於達到了一萬縷。不多不少,剛好一萬縷。
諸天萬界,一切存在,同時屏息。一萬縷皇氣,一萬位存在傾盡所有。不是一個人拍下了那扇門,是諸天萬界一起拍下了那扇門。
李凡望著那金色的海洋,望著那諸天萬界無數傾盡所有的存在。他開口,聲音很輕,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。
“一萬縷皇氣,第一次。”
沒有人加價。不是不想,是沒有了。所有人都傾盡了所有。
“一萬縷皇氣,第二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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