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頭，望著那三尊真仙，開口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。
但那聲音，在仙域中迴盪，在每一寸仙光中迴盪，在每一個仙人的靈魂深處迴盪：“萬界拍賣行，規矩：價高者得，落槌成交。強搶者，抹除。試探者，警告。諸位前輩，若有意參與拍賣，請入席。若無意，請離開。”
金天帝尊的臉色，沉了下來。他活了無數紀元，在仙域中稱霸無數紀元，從未有人敢這樣對他說話。他伸出手，向那座院落抓去。那隻手，遮天蔽日，比之前那尊邪仙的手更加恐怖。
那手中，有仙域的法則，有仙域的力量，有仙域的本源。那手落下，諸天萬界一切存在都以為，那座院落要完了。
然後，系統動了。
沒有轟鳴，沒有光芒，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波動。只是——那隻手停了。停在院落上空，停在半開的門前，停在距離那扇門不到一尺的地方。然後，那隻手開始消散。從指尖開始，如同沙雕被風吹散，如同冰雪被陽光融化，如同夢被黎明驚醒。
一寸一寸，無聲無息，不可逆轉。金天帝尊發出一聲慘叫，那慘叫中，有恐懼，有不甘，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，從未有過的明悟。他想要收回手，但那隻手已經不再屬於他。消散，從手指到手掌，從手掌到手臂，從手臂到肩膀。一寸一寸，不可逆轉。
銀月仙尊和玄冥仙尊臉色大變，同時後退。他們望著那消散的金天帝尊的手臂，望著那座院落，望著那扇門，望著那柄木槌，望著那個少年。他們的眼中，有恐懼，有震撼，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，從未有過的忌憚。
金天帝尊終於收回了手。但那隻手，已經只剩下一截光禿禿的手臂。他的手掌、他的手指，全部化為了虛無。他望著那截手臂，渾身顫抖，面色慘白如紙。他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，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恐懼：“這……這是什麼……這是什麼……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系統不需要回答。系統只是執行規則。
李凡望著那三尊真仙，開口，聲音依舊很輕：“萬界拍賣行，規矩：價高者得，落槌成交。諸位前輩，若無意參與拍賣，請離開。若有意，請入席。”
金天帝尊沉默了很久。銀月仙尊沉默了很久。玄冥仙尊沉默了很久。然後，他們同時落了下來。落在院落外，落在那片空地上，盤坐下來。不是跪，是坐。
但坐得很規矩，坐得很老實，坐得如同三個第一次進學堂的孩子。他們不敢不坐。因為那隻手，還在痛。那消散的規則，還在他們的靈魂深處刻著烙印。
仙域中，那些遠遠觀望的仙人們，同時凝固。他們望著那三尊真仙，望著他們盤坐在那座破落院落外的身影，望著他們那規矩的、老實的、如同犯錯孩子般的姿態。
他們的眼中，有震撼，有恐懼，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，從未有過的敬畏。那是什麼拍賣行？那是什麼規則？那是什麼少年？連真仙都不敢違抗，連仙域霸主都只能坐下。
訊息，如同瘟疫，在仙域中瘋狂擴散。一傳十，十傳百，百傳千。不到一個時辰，整座仙域都知道了——下界飛昇上來一座拍賣行，規矩森嚴。金天帝尊出手試探，被斬去一手。銀月仙尊和玄冥仙尊，連手都不敢出，老老實實坐下了。
仙域中，那些沉睡的古老道統，那些隱世的老怪物，那些閉關的仙王后裔——同時甦醒。他們從仙域的各個角落走出，向那座無名山趕來。不是為了收服，不是為了鎮壓，是為了——參與。參與那場拍賣會，參與那仙王兵器的爭奪，參與那無數紀元來仙域中從未有過的盛事。
與此同時，在那座院落的上空，一面巨大的光幕，緩緩展開。不是下界的投影光幕，是仙域的投影光幕。那光幕，比下界的任何一面都要巨大，都要璀璨，都要震撼。
光幕之中，是那座院落，是那棵老槐樹，是那座拍賣臺，是那柄木槌，是那九件拍品，是那件仙王兵器，是那個少年。光幕之下，是仙域的仙人們。他們望著那光幕，望著那個少年，眼中滿是震撼。
仙域東方，一座巍峨的仙宮中，一位沉睡無數紀元的老仙王，緩緩睜開眼睛。他望著那面光幕，望著那個少年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。他的聲音從仙宮深處傳來，低沉、沙啞、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鄭重：“下界……出了了不得的人物……”
仙域西方，一片無邊的花海中，一位身著綵衣的仙子，從沉睡中甦醒。她望著那面光幕，望著那個少年，笑了。那笑容，有好奇，有興趣，也有一種——期待。“有意思……本座……去看看……”
仙域南方，一座燃燒著永恆火焰的仙山中，一位周身纏繞著烈焰的仙尊，睜開眼睛。他的目光，穿透了火焰，穿透了仙山，落在那面光幕上，落在那座院落上，落在那件仙王兵器上。他的眼中，有渴望，有貪婪，也有一種——忌憚。“仙王兵器……本座……要定了……”
仙域北方，一片無盡的冰雪荒原中，一位通體透明的冰晶仙王，從冰封中甦醒。她的聲音，如同萬古冰川在崩裂：“那座拍賣行……那規則……那少年……本座……要去看看……”
仙域中央，那座最高的仙山之巔，一座通體金黃的仙宮中，一位身著帝袍、頭戴平天冠的存在，緩緩站起身。他是仙域之主，是萬仙之帝，是無數紀元來仙域中至高無上的存在。
他的目光，穿透了仙宮，穿透了仙山，穿透了仙域，落在那座院落上，落在那扇門上，落在那件仙王兵器上。他開口，聲音平靜，卻讓整座仙域都在顫抖：“仙王兵器……本帝……等了無數紀元……等的……就是這一天……”
他邁出一步，消失在仙宮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