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域中,那些道統的人道大能們,那些真仙們,那些沉睡的老怪物們,都在向那座無名山趕來。他們的氣息交織在一起,如同一片片崩塌的星海,如同一座座噴發的火山,如同一道道撕裂蒼穹的雷霆。那氣息,讓整座仙域都在顫抖。
但他們不敢再居高臨下了,不敢再俯視了,不敢再出手了。他們只是趕來,趕來坐下,趕來等待,趕來——參與。
院落外,那片空地上,已經坐滿了人。金天帝尊、銀月仙尊、玄冥仙尊坐在最前方。他們的身後,是仙域中各大仙宗的道主、各大仙族的族長、各大仙宮的宮主。
再身後,是那些從沉睡中甦醒的老怪物、那些隱世無數紀元的存在。他們坐得整整齊齊,坐得鴉雀無聲。沒有人說話,沒有人移動,甚至沒有人呼吸。他們只是坐著,望著那座院落,望著那個少年,望著那柄木槌,望著那件仙王兵器。
仙域上空,那面巨大的投影光幕,將這一切,投射到仙域的每一個角落。仙域中,那些沒有資格前來的仙人、那些修為低微的仙僕、那些剛剛飛昇上來的下界修士——他們都在望著那面光幕,望著那座院落,望著那個少年。他們的眼中,有震撼,有敬畏,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,從未有過的期待。
一月之期,終於到了。
子時。仙域中,沒有日夜,只有永恆的仙光。但此刻,那仙光彷彿暗了一瞬。不是真的暗了,是那座院落中的光,太亮了。那道暗金色的光柱,從院落中央升起,比在下界時更加璀璨,更加奪目,更加不可直視。那光柱穿過仙域的雲層,穿過仙域的天穹,穿過那連仙王都無法抵達的更高處。
那光柱所過之處,一面又一面巨大的光幕,在仙域的每一個角落展開。一面,兩面,十面,百面,千面,萬面。當光幕停止展開時,仙域中,整整十萬八千面投影光幕,同時亮起。加上下界的十萬八千面,諸天萬界,二十一萬六千面光幕,同時亮起。
二十一萬六千面光幕,二十一萬六千雙眼睛,二十一萬六千顆心臟,同時停止了跳動。
光幕之中,枯槐巷院落,那棵老槐樹,那座拍賣臺,那柄木槌,那個少年。他一身青衫,手持木槌。真仙的氣息,在他周身自然流轉。不是威壓,不是道韻,只是存在。如同風,如同光,如同時間。
他站在臺上,目光掃過那院落外盤坐的仙人們,掃過那仙域中十萬八千面光幕,掃過那下界十萬八千面光幕,掃過諸天萬界一切存在的眼睛。他開口,聲音很輕,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。但那聲音,穿透了仙域,穿透了下界,穿透了諸天萬界,在每一個存在的靈魂深處響起。
“萬界拍賣行,仙域第一場拍賣會。仙王兵器專場。現在,開始。”
木槌落下。那一聲,很輕。輕到彷彿只是落葉觸地。但那一聲落下的瞬間,二十一萬六千面光幕,同時明亮到極致。
院落外,那些盤坐的仙人們,同時前傾。仙域中,那些望著光幕的仙人們,同時屏息。下界中,那些跪伏的存在們,同時抬頭。諸天萬界,一切存在,都在等待。等待那件仙王兵器,等待那場拍賣會,等待那個少年——再次創造奇蹟。
木槌落下的餘韻尚未消散,那一聲輕響還在二十一萬六千面光幕間迴盪。李凡的手,已經按在了第一個托架的混沌光芒上。他沒有立刻掀開,只是抬起頭,目光掃過院落外那些盤坐的仙人們,掃過仙域中十萬八千面光幕,掃過下界十萬八千面光幕。他開口,聲音很輕,卻讓整座仙域都在屏息聆聽。
“第一件拍品。仙王精血。非仙王兵器,非仙王遺骨,非仙王道果。是一滴血。一滴從仙王心臟最深處取出的、蘊含仙王畢生修為精華的、承載仙王大道烙印的精血。
得此血者,可煉化,可參悟,可融合。煉化者,一步登天,直入仙王境。參悟者,可窺仙王大道,可破自身瓶頸,可開前所未有之天眼。融合者,可獲仙王體質,可承仙王血脈,可成仙王之後。此血,只此一滴。起拍價,一枚仙晶。”
他的聲音落下,諸天萬界,一切存在,同時失聲。不是震撼,不是恐懼,是——空白。大腦的空白,認知的空白,存在的空白。仙王精血。一滴血,便可讓人直入仙王境。仙王,仙中之王,仙域的主宰。無數紀元來,仙域中真仙無數,但仙王,屈指可數。
每一位仙王,都是經歷了無數劫難、無數紀元、無數生死才走到那一步的。而此刻,一滴血,便可讓任何人直達仙王。不需要修煉,不需要參悟,不需要渡劫。只要煉化這滴血,你就是仙王。
院落外,那些盤坐的仙人們同時站起。金天帝尊、銀月仙尊、玄冥仙尊,他們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仙王精血,那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。他們活了無數紀元,修煉了無數紀元,也只是真仙巔峰,距離仙王還有一步之遙。
那一步,他們跨了無數紀元,始終跨不過去。而此刻,一滴血,便可讓任何人跨過那一步。他們的眼中,有渴望,有貪婪,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,從未有過的瘋狂。
金天帝尊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,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顫抖:“仙王精血……仙王精血……本座……本座若是得到……”
銀月仙尊的面容在仙光中明滅不定,她的聲音清冷如月,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:“一枚仙晶……起拍價只有一枚仙晶……”
玄冥仙尊周身陰冷的氣息瘋狂湧動,他的聲音低沉如九幽寒淵:“一枚仙晶,等於一萬縷皇氣。一萬縷皇氣,在下界是天文數字,在仙域,不過是尋常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