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晶。仙域的通用貨幣,下界從未出現過的至寶。一枚仙晶,其中蘊含的仙氣便足以讓一位下界大帝突破瓶頸。一枚仙晶,便可兌換一萬縷皇氣。而此刻,仙王精血的起拍價,只有一枚仙晶。這意味著什麼?意味著仙域中任何一位真仙,都出得起這個價。意味著這場拍賣會,不是為下界開的,不是為那些大帝、至尊開的,是為仙域開的,是為真仙開的,是為那些無數紀元來渴望成王的存在開的。
金天帝尊第一個抬起手,聲音中帶著志在必得的決絕:“一枚仙晶。”他掌心中,一枚晶瑩剔透的、散發著柔和仙光的晶石緩緩升起。那晶石只有指甲蓋大小,卻蘊含著足以讓一位凡人立地成仙的力量。一枚仙晶,靜靜懸浮在院落上空。
銀月仙尊抬起手,聲音清冷:“兩枚仙晶。”兩枚仙晶,兩萬縷皇氣。
玄冥仙尊抬起手,聲音低沉:“三枚仙晶。”
金天帝尊咬牙:“五枚仙晶。”五枚仙晶,五萬縷皇氣。這是他無數紀元來積累的大半身家。但為了仙王精血,值。
銀月仙尊抬起手,沒有絲毫猶豫:“十枚仙晶。”十枚仙晶,十萬縷皇氣。她的氣息,在那一刻萎靡了一分。但她不在乎,她要那滴血。
玄冥仙尊沉默了一瞬,然後抬起手:“十五枚仙晶。”十五枚仙晶,十五萬縷皇氣。他的面色,在那一刻蒼白了一分。
金天帝尊再次咬牙:“二十枚仙晶。”二十枚仙晶,二十萬縷皇氣。他的氣息,在那一刻萎靡了大半。他的手,還在隱隱作痛。但他不在乎,他要成王。
競價在仙人們之間激烈展開。三十枚,五十枚,八十枚,一百枚。價格以令人窒息的速度攀升。院落外那些盤坐的仙人們,一個個面紅耳赤,一個個傾盡所有。仙王精血,那是無數紀元來唯一的機會。錯過了,可能再也沒有了。
就在價格攀升到一百五十枚仙晶時,一道氣息,從仙域深處甦醒。那氣息,不是真仙的氣息,是——仙王的氣息。雖然只是沉睡中無意間洩露的一縷,但那一縷,便讓整座仙域都在顫抖。那些盤坐的仙人們,同時跪伏。金天帝尊、銀月仙尊、玄冥仙尊,他們渾身顫抖,面色慘白。他們雖然是真仙巔峰,但在仙王面前,他們只是螻蟻。
那氣息的主人,一道沉睡了無數紀元的蒼老聲音,從仙域最深處傳來,低沉、沙啞、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渴望:“仙王精血……本座……等了無數紀元……等的……就是這一天……兩百枚仙晶。”
兩百枚仙晶,兩百萬縷皇氣。這個數字,讓所有真仙同時沉默。他們傾盡所有,也拿不出兩百枚仙晶。那蒼老聲音的主人,沒有現身。只是從沉睡中出了一次價,然後繼續沉睡。彷彿那兩百枚仙晶,對他來說只是隨手。
院落外,那些仙人們沉默了。他們望著那座院落,望著那滴血,望著那個少年。他們的眼中,有不甘,有絕望,也有一種——臣服。仙王出手,他們爭不起。
但就在這時,又一道氣息,從仙域的另一處深處甦醒。那氣息,同樣恐怖,同樣古老,同樣是仙王。那聲音,平靜如水,卻讓整座仙域都在震顫:“三百枚仙晶。”
第一道蒼老聲音,沉默了一瞬,然後再次響起:“四百枚。”
第二道平靜聲音:“五百枚。”
蒼老聲音:“六百枚。”
平靜聲音:“八百枚。”
蒼老聲音沉默了很久,久到諸天萬界一切存在都以為他放棄了。然後,他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決絕:“一千枚。本座,傾盡所有。”
一千枚仙晶,一千萬縷皇氣。這個數字,已經超越了在場所有存在的認知極限。那平靜聲音的主人,沉默了。然後,他笑了。那笑聲很淡,淡到幾乎聽不見。但那笑意中,有釋然,有明悟,也有一種——退出。“本座,不爭了。”
蒼老聲音的主人,沒有回應。他只是靜靜地沉睡在仙域最深處,等待著那滴血。
李凡望著那座院落外沉默的仙人們,望著那仙域深處沉睡的仙王。他開口,聲音很輕:“一千枚仙晶,第一次。”沒有人加價。那些真仙拿不出,那位仙王也退出了。
“一千枚仙晶,第二次。”依舊沒有人加價。
“一千枚仙晶,第三次。”木槌落下。那一聲,很輕。輕到彷彿只是落葉觸地。但那一聲落下的瞬間,二十一萬六千面光幕,同時明亮到極致。那滴仙王精血,緩緩從托架上升起,升到院落上空,升到蒼穹之頂,升到那扇半開的門前。然後,它化作一道流光,沒入仙域最深處,沒入那位沉睡的仙王體內。那位仙王的氣息,在那一刻驟然攀升。不是突破,是——甦醒。他從沉睡中醒來,從仙域最深處走出。那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,面容枯槁,氣息腐朽,彷彿隨時會化作塵埃。但他的眼睛,亮得嚇人。那雙眼睛中,有無數紀元的滄桑,有無數紀元的等待,也有無數紀元的渴望。他望著那座院落,望著那個少年,笑了。那笑容,釋然,明悟,平靜。
“多謝。本座,等了無數紀元。等的,就是這一天。”
他閉上眼睛,那滴仙王精血在他體內緩緩融合。他的氣息,在攀升。從腐朽到新生,從新生到巔峰,從巔峰到——超越。他邁出了那一步。從仙王巔峰,邁向了更高的境界。那是什麼境界?沒有人知道。連仙王都不知道。他只是站在那裡,站在那裡便讓整座仙域都在顫抖。
諸天萬界,一切存在,同時跪伏。不是被威壓所迫,不是被力量所制,是本能。是存在對更高存在的本能臣服,是仙對超越仙的存在的本能跪拜。








